這一局,章玉良無論能否逃跑,下場都是被章家推出做替死鬼,已經沒什麼翻身的可能。
「你也覺得我會做替死鬼?忍一口氣,被家人教訓一頓,然後推出去無論被什麼罪名送進監獄短期服刑,遮掩章家這次的風波?」章玉良彈了一下菸灰:「這就是我來見你的第二件事,我代表章家同你談這件事。」
宋天耀頓時來了興趣,坐直身體望向章玉良:「你代表章家?」
「章家的歐洲海岸公司擁有美國,瑞士,英國,荷蘭,德國等等七家制藥公司在香港和東南亞的代理權,我想把這些代理權轉給利康,宋秘書能給我一個什麼樣的價格?」章玉良對宋天耀說道。
宋天耀愣了愣:「代理權?這種合同,不是你章家一個四公子能做主的吧,你大哥再與時代脫節,與那些公司也是有法律合約的。」
「章家每年餵飽這七家藥品公司在香港辦事處的負責人,都要用上百萬港幣,這算不算商業賄賂?商業賄賂是不是違約?違反聯合國禁運令,走私禁運品算不算違反國際法律?這些,都能讓那七家藥品公司終止合約的。」章玉良用手輕輕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語氣裡滿是決絕:「我能讓這七家藥品公司的工作人員或者家屬爆出這樣的醜聞。」
蒲你阿姆,章玉良瘋了。
宋天耀看到章玉良那個貌似平靜實則瘋狂的眼神時,心中冒出的居然是這句話。
要對這個家有多大恨意,才能讓章老四幹出這種事,而且他剛才說什麼?家屬或者職員爆出這些醜聞,這貨和七個藥品公司的家屬或者女職員都有絕對深入密切的聯絡?這一局章老四到底謀劃了多久?自己當初發現章玉良搞股指時,以為最多把其他章家三人推出去做替罪羊,章玉良接手章家生意就足夠,現在看來,如果章玉良真的成功,章家不止是三人被推出去,而是整個章家都不復存在,他完全可以自己把代理權從容轉入自己註冊的藥品公司,另起爐灶,自己做香港藥業的話事人。
「就算那些公司終止章家的代理權,也不一定會便宜利康。」宋天耀震驚之餘,說了一句廢話。
其實利康能提前得到這個訊息,再配合鬼佬石智益運作一下,憑藉利康在香港剛剛搞出的慈善名頭和褚家充沛的資金,很容易就攬下這些代理權,宋天耀之所以說這句廢話的原因是因為,實在是不知道該對已經為了顛覆章家不擇手段的章老四說什麼才好。
章玉良也知道宋天耀這句話是在隨口一說,他繼續說道:「五百萬滙豐銀行支票,我做完這件事,看到章家樹倒猢猻散,即刻回美國。」
「良少,你好像忽略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真的只是個秘書,這種大事,終究要讓褚家人作主。」宋天耀深吸了兩口氣,臉上似乎都帶上了激動神色,開口說道。
章玉良對宋天耀笑了起來:「褚孝信不做,你也可以讓他做嘅,他那麼信重你。」
「我今晚就去見褚耀宗會長,明日中午之前,一定給你答覆,這種事,信少做不了主。」宋天耀端起茶盞喝了口茶水:「良少,你的棋走的真是漂亮。」
章玉良從對面站起身,轉身朝外面走去:「明日中午我會再來見你,讓褚家想清楚一點,算清楚一點,五百萬,買了多大一座金山。」
宋天耀親自把章玉良送出了利康公司的大門,看著章玉良攔下一輛計程車離開。
等章玉良走後,宋天耀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望著面前章玉良碰都未碰一下的茶盞出神。
這時,隔壁房間,一身黑色中山裝的章玉麒在褚孝忠的陪同下,開門走了出來,坐到之前章玉良坐過的位置上,和宋天耀一樣,望著面前這杯茶沉默不語。
「玉麒先生,你話你這位細佬,知不知這杯茶是我為你準備的?」宋天耀抬起頭看向對面的章玉麒,開口問道。
連身後的褚孝忠,此時都望向這位被吉東浦,賀善衡等人稱為王佐之才,今年不過三十歲,二十三歲時就已經擔任廣東省建設廳經濟科科長,工作閒暇之餘還能替多病的岳父打理百貨公司生意,並且把百貨公司開到全廣州最大,下飛機之後馬不停蹄直接來見他和宋天耀的章家二少,章玉麒。
「玉良想要留條路自保,居然用了這種孩子氣的方法,倒是讓褚兄和宋秘書見笑了。」章玉麒端起自己弟弟沒有碰過的那杯茶,喝了一口,雲淡風輕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