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寧死不退章玉良

這恐怕也是為什麼宋天耀,章玉麟讓人堵住自己,目的就是想要把自己,交給大哥章玉階處置。

想想少年時自己捱過的那些所謂家法的毒打,又看看自己這間簡陋的臥室。

既然已經做絕,他就不後悔,殺不死宋天耀,那就與他合作,掀掉章家!堂堂男兒,總不能枯坐在這裡,等著再如同少年時一般,被人狠狠教訓打成一條狗!

想到這裡,章玉良走到二樓客廳,開始撥打電話,先打給潘律師的事務所,無人接聽,再打給尖沙咀那處秘密整理股票指數的會所,電話佔線。

第二個電話佔線,讓章玉良手都抖了兩下,那間會所裡有他這段時間的心血,如果那些整理了大半的資料資料出了問題……

這種虛弱念頭在章玉良心中一閃而過,出了問題心疼又能如何?重新再來就是!

第三個號碼,他撥給了自己的合作人,語氣謙卑的開口:「維藩先生,我剛剛得知,代鋒和會所那裡可能出了些問題。」

「我已經知道了,會所被人縱火燒了,下面的人講,是香港的和字頭與清幫李裁法的人開戰,波及到了咱們這點小生意,玉良,咱們兩個的運氣都不太好哇。」電話那邊,被杜月笙時常罵為不堪造就,不求上進,卻仍然被器重的杜維藩語氣淡淡的說道:「大半年整理編繪耗費心血,本來想讓我家老爺子見識見識我的能力,可惜,上天估計無法再給老頭子半年壽命,算了吧。只是代鋒,跟了我兩年,倒是可惜了。」

章玉良聽到第一句話就愣住,會所被人縱火燒了,就算是燒,也該是利康的人動手,怎麼杜維藩扯到了和字頭與清幫上面?而且聽後面的話,杜維藩心灰意冷,準備收手而不是再重新做起,沒有杜維藩去吸納那些上海富翁的財富做倚靠,自己就算做起來,一時聲勢不夠又有什麼用?

「維藩先生,就算那些資料被燒了,我再去多多安排人手,三個月時間足夠。」章玉良仍不氣餒,繼續開口說道。

杜維藩卻在電話中嘆了口氣:「算了吧玉良,父親時日無多,剛剛又特意叮囑我們這些人,近段時間要低調嚴謹,而且父親把很多身邊人都安排去了臺灣,就連我這個長子,他也已經幫我託人在臺灣銀行經濟研究室謀了個主任的差事,我這段時間,要去臺灣拜會拜會父親的故友,提前打打招呼,算了吧,時也命也,算了吧。」

杜維藩連說了三句算了吧,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章玉良重重吐出一口氣低聲罵道:「難怪杜月笙罵你不求上進!明明守著金山卻跑去臺灣討飯吃!時也命也?你老子當初一條鄉下泥鰍,也懂得在上海灘升騰化龍!時也命也,我章玉良卻不信!」

接下來,章玉良又連打了三四個電話,臉色總算從杜維藩收手的難看中慢慢轉變過來。

打完這些電話之後,章玉麟點燃了一支香菸,開始在這處章家大宅裡慢慢踱步,看著房間裡的各種陳設,格局,直到臨近中午時,章玉良走到佛堂前,看向布幔後仍然在唸經的母親,猶豫了一下,安靜的跪倒朝母親磕了個頭,起身回到自己臥室,把床鋪被褥上淋滿煤油,划著火柴扔了上去。

火焰呼的一下燃起,眨眼間就把整張雙人床吞噬。

以為找幾個江湖人就能困住自己?想讓自己等在這裡被章玉階處置?我章玉良寧死不退,沒了上海人,照樣拿下章家!

升騰的火光中,章玉良的臉色平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