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億三千萬身家的喬治·哈同,貪汙一億五千萬港幣,支付五百萬保釋金眼都不眨一下的徐繼莊,在當年很是讓香港大部分本地華商震驚了一下內地高官巨賈的手筆,和這些內地過江龍比起來,自己實在不配地頭蛇稱號,最多是蚯蚓而已。
因為類似喬治·哈同和徐繼莊這種身家億萬的滬商來客,最少還有十幾個,榮紅元,邊潤卿,鄭重臣,王元熹等等就算不如喬治·哈同和徐繼莊高調,但是論起身家,也差不了多少。
保釋後的徐繼莊與喬治·哈同,鄭重臣,王元熹等人在上海就做慣了投機生意,來到香港後又發現香港殖民政府對黃金交易的監管非常寬鬆,自然而然四人組成一個上海集團開始對香港的黃金生意下手。
可以說,1949年開始的香港炒金風潮,完全是這個上海集團一手掀起的,他們判斷香港殖民政府在內地的廣州解放後,會面臨通貨膨脹的危機,一旦通貨膨脹,金價必然上漲,而按照之前香港殖民政府對黃金交易幾乎從不干涉的表現,徐繼莊和喬治·哈同決定這一次替香港殖民政府做莊,操縱黃金價格,宰香港一刀。
從270元一兩開始到330元一兩這一期間時,上海投機集團開始大量吞入,持有的黃金總量已經將近八十萬兩,價值兩億六千多萬港幣,如果廣州解放後金價攀升,這批此時兩億六千萬港幣的黃金已經不是翻一番的概念,而是直接能讓這個集團坐穩香港黃金交易的莊家位置。
結果廣州解放第一天,香港金銀貿易場開盤價按照徐繼莊等人的判斷,飆升到470元一兩,而同一日下午,金銀貿易場突然丟擲大量黃金現貨,不限交易,下午收市時金價就被打低到430多元,無論徐繼莊等人吃下多少,都仍然有源源不斷的黃金現貨等著他們繼續出錢吞下去。
短短三日,香港黃金價格就跌回360元,徐繼莊等人加上貼息,一兩黃金倒虧近九十元港幣,曾有金銀貿易場的人計算過,這次失敗的投機行為,讓這幾位上海大亨每人最少輸掉四五千萬港幣,還不算那些跟在幾位大亨背後想要吃肉的上海小投機家。
而這批突然冒出來絕殺上海四大亨的黃金是香港殖民政府從南美洲秘密運來的,總數不明,時間不明,不過大家都說,是因為喬治·哈同和徐繼莊等人在香港太囂張,港督都看不過眼,所以出手宰了他們一刀。
也有上海人傳言,是本地粵商幾大巨頭依靠與英國人的關係,故意設局割上海人的血肉。
傳言真假宋天耀不確定,但是高調的上海四大亨從此沒了訊息,也沒了關注倒是真的,宋天耀也聽過炒金失敗後幾位上海大投機家下場不太好,不過倒沒有親眼看過,此時見到羅轉坤,才有些驚訝,這幾位滬上富豪連手下人才都留不住了?
「王元熹王老闆的兩位姨太太都已經被人頂債拉走,我們這種人,想被人買走都沒人收,只能自己另謀生路。」羅轉坤用火柴把香菸點燃,有些感慨的說道。
王元熹?當初來港時也是身家億萬的大亨?短短兩年,姨太太都被人拉走頂債?
「今日我有事在身,明天晚上我請羅先生在杜理士酒店餐廳吃飯,如果不嫌棄利康商貿公司這池水淺,我想請羅先生來利康做事。」宋天耀對羅轉坤說道。
說完,宋天耀帶著安吉·佩莉絲就轉身離開,安吉·佩莉絲還有很多關於樂施會的註冊事宜需要處理,宋天耀再是喜歡聽人說故事,也不能耽誤正事。
「這個人給我的感覺非常不好。」安吉·佩莉絲對宋天耀說道。
「徐繼年集團在中環幾個上海金號的員工,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取巧投機,印象不好也正常,不過我和你現在不也是靠投機做事嗎?這麼不見你對我說,感覺非常不好。」宋天耀與安吉·佩莉絲上了一輛計程車計程車的後座,回應道。
安吉·佩莉絲語氣淡淡的說道:「當然不同,是你投機,不是我,你投機的方法是權勢在前,金錢在後,而這種投機者則除了金錢之外,眼中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一個人如果有了地位,那麼他就算擁有再多的金錢,人們也不會覺得突兀。所以嚴格來說,你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投機者,而且你現在也缺乏一個重要的條件,你沒有錢。」
安吉·佩莉絲在說宋天耀沒錢時,宋天耀卻在想著羅轉坤說的那些話,如果這幾位大亨不想著殺香港港督的莊,奪本地粵商在黃金市場的地位,就憑那些龐大的現金流資本,後世就算談不上名流千古,也最少是遺臭萬年,絕不會短短兩年,就落個家破人離無人知的結果。
「沒錢不可怕,有一點點錢就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才最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