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孝信傍晚時分才從杜裡士酒店的客房裡睡醒起床,坐車回家。
褚家住在港島西半山克頓道的一套花園別墅,佔地兩萬多平尺,即便按照平方米計算,也近兩千平米,當其他地區整整一棟唐樓不過十幾萬港幣時,這裡的一套花園別墅就已經破百萬甚至兩百萬。
姚木那種前總華探長在太平山的小型別墅,和褚家這套花園洋房比起來,只能算是鴿子籠。
這套花園別墅是三十年代褚耀宗買下的,褚家算是香港第一批住進山頂洋房的華人,也是第一個潮州商人,而與褚耀宗做鄰居的,則是東莞商會會長周錫禹,五邑商會會長蔡文柏等等這些香港華商大鱷。
這也是為什麼張榮錦也好,李就勝也好,甚至姚木,劉福這些人,哪怕在香港警隊乃至江湖中名望再高,都不夠資格讓這些大佬出面的原因。
住在這裡的人,代表著各自地區商會乃至所有來香港的本鄉人臉面,一個總華探長,不過幾十萬港幣就能捧出一個來的位置,在這些真正華商大佬眼中,不過是個棋子而已。
褚孝信在自家洋房外下了車,在家裡傭人的服侍下換過居家鞋,這才朝著餐廳走去。
褚家的傳統,除非分家出去獨居,不然只要回家吃飯,全家就必須坐到餐桌前一起吃飯。
「父親。」褚孝信進餐廳時,褚耀宗正穿著一身寬鬆的唐裝坐在寬大的餐桌前,帶著眼鏡看報,恩叔規規矩矩的站在褚耀宗身後,看到褚孝信進來,露出個笑臉。
「嗯,坐下等食飯,湯馬上就好。」褚耀宗眼睛都沒有抬一下,仍然停在報紙上,隨口說道。
褚孝信乖乖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這才又對與自己相對而坐的大哥褚孝忠點頭問好:「大哥。」
褚孝忠推了推金絲眼鏡,對褚孝信笑笑:「阿信今天難得回來吃飯。」
「呃……」褚孝信低下頭去,沒有介面。
他自己什麼身份,他很清楚,在外面,他是威風凜凜揮金如土的褚家二公子,可是回到家裡,他就是被父親看不上,哥哥瞧不起的紈絝廢人。
褚孝忠偶爾用話刺他,他都不知道如何開口反擊,因為他這個大哥,確實就像是外界說的那樣,繼承了父親的能力和野心,褚家的糧油生意自從褚孝忠接手之後,愈發比以前父親做的還要好,而且還自己出資成立了幾家新公司,踏足其他諸如冷藏和造船等產業,為褚家開疆闢土。
而他褚孝信,除了守著一個小小的醫藥商行當作提錢罐,一無所成。
「父親,我聽說周錫禹紳士,後天會出席香港九龍華商會的晚宴。」褚孝忠看到自己的弟弟垂下頭,灑脫一笑,對正在看報的褚耀宗開口說道。
褚耀宗把報紙交給背後的恩叔點點頭:「我知道這件事,華商會負責聯絡的秘書長譚培煥上週就送來了請柬,主要是想要討論關於工商署近期出臺的關於外來物資碼頭入倉條例,這種會議,周錫禹參加很正常,他旗下的二十多家公司,有近半都做碼頭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