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風妙目一轉,心頭一動,道:「難道相公……」方劍明道:「石亨和曹吉祥死不足惜,但我既然想通了,也就不會取他們的性命。我不殺他們,但也要他們與徐有貞一樣,下輩子受到病痛的折磨,也好讓他們知道做壞事是什麼下場。你們別看他們兩人當時沒事,其實我已經在他們體內留下了醒神經的力道,只要他們運功一周天,醒神經的力道立時便會激發,叫他們生不如死,今後縱然有神醫救治,內功盡復,也休想擺脫病痛的折磨。」
周風大笑道:「相公的這一招,真比殺了他們還要痛快。」
朱祁嫣冷笑了一聲,道:「這兩個人與徐有貞一般的囂張跋扈,叫他們吃這種苦頭,那也是應該的。」
方劍明道:「他們今後若有一絲向善之心,大概還能活上一二十年,倘若還是不思悔改,只怕也活不過三五年。」
朱祁嫣詫道:「為何?」
方劍明望了她一眼,道:「嫣妹,你不覺得你的大哥已經今非昔比了嗎?」
朱祁嫣聽了,略一沉思,面色微微一變,道:「是啦,皇兄與當年的確是有些不一樣了。」
周風此時已經明白了方劍明的意思,道:「朱妹妹,你大哥以前是暖屋中的朵,什麼事都聽王振的。這些年來,他吃了不少苦頭,應該也學會了許多東西。徐、石、曹三人如果再繼續把持朝政,有朝一日,一旦有了機會,你大哥一定會把他們一一剔出去。」
朱祁嫣嘆了一聲,道:「難怪皇兄會不顧石亨三人的勸阻,把諸葛不凡、賽李逵從監牢中提出來,讓他們繼續在錦衣衛中任職,原來他已經在開始佈置了。」
周風道:「這只是明的,暗的或許還有不少呢。換句話說,你大哥可能已經暗中收買了石亨三人手底下的人,只是石亨三人不知曉罷了。」
朱祁嫣在皇宮中長大,對宮裡的爾虞我詐,自是見得多了。只是因為事關她的大哥,處於一種「庇護」的心理,她才不會往壞的方面多想,此刻一經周風指出,她不覺有些難過,垂淚道:「我什麼都不怕,就怕二哥會被皇兄賜死。」
方劍明嗟嘆一聲,道:「古往今來,為了爭權奪勢,皇宮中不知有多少兄弟鬩牆之事。嫣妹,這種事關乎人心,而人心是最難預測的,只希望你大哥對你二哥還有一絲兄弟之情,讓他過完餘生。」
就在這時,街頭盡頭忽然傳來衣袂飄動聲。瞬息之間,十數條人影如飛而至。方劍明回頭一看,面露笑意,迎了上去。
那十數條人影到了近前,為首之人道:「敢問是何方朋友?」
方劍明暗運功力,伸手在臉上一抹,施展無上的易容術,頓時恢復原來的樣兒,道:「賈齋主,是我。」
那人見了方劍明的相貌,驚喜的叫了一聲,趨前一步,單腿一跪,抱拳道:「賈連城拜見令主。」
其他人見了,也跪下行禮。這些人中,赫然便有杜金斗、蔡學禮、賈飛羽等人。
方劍明上前將賈連城扶起,道:「賈齋主,從今以後,世上再也沒有什麼令主了,你還是改口叫我別的什麼吧。」
賈連城神色悽然,道:「令……方掌門,無影門完了,飛葉齋也快完了。」
方劍明道:「飛葉齋和無影門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善門主義救於閣老,雖未成功,但也成仁,英魂必將長存。」
賈連城一聽這話,立時便猜出方劍明已經同善無畏見過面,也知道善無畏已然過世,仰天大叫一聲,雙膝跪地,拱手向天,嘶聲道:「善大哥,請恕小弟無能,未能率眾與你一同赴死。」說完,「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用力甚重,頭皮都青了。
方劍明待他起來之後,說道:「我這次離開京城,唯恐自己再也不會回來,所以不自覺的便朝飛葉齋的所在走了過來,望能與你見上一面,權當是辭別吧。」
賈連城道:「方掌門,飛葉齋就在前面,不如留住一晚。」
方劍明道:「賈齋主的盛情,方某本該遵從,只是京城乃是非之地,也是方某的傷心之所,實是難以多留,還望賈齋主見諒。」
賈連城點點頭,道:「既是如此,我也不挽留了。」突然傳音道:「方掌門,有一件事須得告訴你。」
方劍明亦是傳音道:「什麼事?」
賈連城傳音道:「於閣老的遺體,已經被人收殮。」
方劍明大喜,傳音道:「不知道是哪一位好漢所為?」
賈連城道:「是一個都督和一個修為有成的道長。那道長道號元苦,乃白雲觀觀主。至於那位都督是誰,請恕賈某不方便說。」
方劍明聽了,想道:「元苦?白雲觀?」猛然記起一個人來,禁不住有些激動,心裡大叫道:「人間自有正氣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