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氣突然轉變得這般好,一時之間,倒把朱祁鎮怔住了,沉吟了一會,笑道:「方大俠要把皇妹接出宮去,這根本就不是問題,因為皇妹這次也是來向朕辭行的。不過……」
方劍明道:「皇上請說。」
朱祁鎮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想了一會,道:「方大俠,朕深知你武功蓋世,一身俠膽,其他江湖中人與你不可相提並論,加上你的逍遙侯爵位又沒有被革除,是以,此前的種種,朕都沒有放在心上。」
方劍明道:「多謝皇上對在下的偏愛。」
朱祁鎮道:「朕重登帝位,一切都要從頭再來,人才更是不可缺少。你若有興趣的話,不如就留在京城,朕擔保,天下沒人敢動點蒼派一寸土地。」
方劍明道:「這……」
朱祁鎮見方劍明沒有一口拒絕,心底暗喜,緊接著道:「方大俠,你若肯留在京城,朕便昭告天下,選擇良日,讓你與皇妹成婚,到時候你就是當朝駙馬,你與朕也算是一家人了。無論多大的官位,朕都可以賜予你。」
徐有貞、石亨、曹吉祥三人聽了這話,面色大變。方劍明倘若答應朱祁鎮的優厚條件,留在京城做官,將來他的地位豈不是要在他們之上,到時候他隨便找個藉口,只怕都能讓他們吃盡苦頭。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明白彼此的心思,不等方劍明有所表示,徐有貞跪地道:「皇上,方劍明曾經用刀刺傷過微臣,他若在朝為官,微臣便向皇上請辭。」石亨和曹吉祥一見,跟著也跪了下去,所說的話,與徐有貞沒有什麼兩樣。
朱祁鎮氣得罵道:「混帳,你們這是在要挾朕嗎?」
石亨這時已經明白徐有貞的意思,道:「微臣三人不敢。于謙之死,微臣三人脫不了干係,而方劍明又是于謙的……的門生,他劫法場,刺傷徐大人,無一不是在向大明的刑律挑釁,這樣的人,留在朝中,對大明絕無好處,希望皇上三思。」
朱祁鎮正要開口,方劍明已經笑道:「說得好,我這樣的人,的確是不適合做官。」
朱祁鎮一愣,道:「方大俠,你……」
方劍明道:「皇上的美意,在下心領了。」
朱祁鎮想了想,忽然有些堅決地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朕相信方大俠的能力,只要你能留下來輔助朕,大明定可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徐愛卿、石愛卿、曹愛卿,你們三位都是朕的大功臣,豈能請辭?這次就當朕欠你們一次人情,可好?」
徐有貞、石亨、曹吉祥三人雖然得勢,但也不敢公然不聽朱祁鎮的話,但要讓他們答應這件事,他們又不甘心,正僵持間,只聽得方劍明笑道:「皇上,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我與他們的恩怨,不如就讓我和他們做一個了斷的吧。」
朱祁鎮變色道:「此事萬萬不可,你們之中,誰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朕都不想看到。」
方劍明道:「皇上不必擔心,在下可以當著這許多人的面答應皇上,絕不會取他們的性命。」望向石亨和曹吉祥,怪笑道:「石大人、曹大人,你們呢?」
石亨和曹吉祥多少聽出了方劍明的話中之意,石亨一咬牙,道:「好,我們也答應。不過,我們想知道你怎麼個比法?」
方劍明道:「方某不用任何兵器,空手向石大人、曹大人請教。十招之內,方某倘若落敗,便即刻離開京城,所有恩怨就此一筆勾銷。」
曹吉祥道:「如果是平手呢?」
方劍明道:「那也算方某落敗。」
曹吉祥和石亨聽了,好不歡喜,均是心想:「方劍明呀方劍明,你也太狂妄了,現在的你,雖然還是一隻老虎,但也是一隻缺了腿的老虎,我們聯手,豈能打不過你?就算再不濟,也能接你十招吧。」
石亨大聲道:「一言既出。」
方劍明沉聲道:「駟馬難追。」
朱祁鎮笑道:「既然如此,這件事還是交給你們自己解決吧。」卻又咳嗽了一聲,道:「石愛卿,曹愛卿,你們這次可要好好的領教方大俠的武功啊,不要讓朕失望。」
石亨與曹吉祥為官多年,豈會聽不出朱祁鎮的話中之意。
兩人心中冷笑道:「皇上啊皇上,你把姓方的小子留下,分明就是與我們難堪。這一次,你就算是頒下聖旨,我們也不會留情,非得把姓方的小子打得半死不可。」口中卻是恭恭敬敬的回道:「是,皇上。」
石亨、曹吉祥、徐有貞站起來後,朱祁鎮道:「此地不是比武的好場所,朕立即叫人為你們安排地方。」
方劍明笑道:「不用了,皇上。這個地方雖小,但對我們來說,已經足夠了。是不是,石大人,曹大人?」
石亨、曹吉祥自是不肯示弱,大聲道:「不錯。」
於是,眾人遠遠退開,場上只留下方劍明、石亨、曹吉祥三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