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芙蓉笑道:「方大哥對我的好,我也很明白,所以只要方大哥開心,我做什麼都是樂意的。」
方劍明幾年不見她,見她現在比當年瘦了不少,心中一酸,道:「紀妹妹,你受苦了。」
紀芙蓉道:「不,我不苦。這些年來,我除了練練劍,很多時候都在看佛經,我從佛經中懂得了許多東西,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只要珍惜現在所擁有的,就是最大的幸福。方大哥,這幾年,你還好麼?」她雖然表現得從容鎮定,但問方劍明時,聲音禁不住顫了一顫。
不錯,她這幾年是從佛經中領悟了許多,但她終究不是得道之人,對於情愛,仍有那麼一絲幻想。況且,她還年輕,一個像她這麼年輕的女子,如果當真修煉得鐵石心腸,那就顯得過於殘忍和違背常理了。
方劍明道:「我還好,你知道嗎?我掉下絕命崖之後,還碰見了華大哥和楊大姐。」
紀芙蓉道:「是嗎?他們怎麼樣?」
方劍明道:「他們也還好,我們在那絕命崖底下住了好幾年,才找到出來的路。」
紀芙蓉問道:「華大哥和楊大姐呢?他們沒有出來麼?」
方劍明道:「那裡還有一個前輩,一來他們要照顧那位前輩,二來他們也厭倦了江湖生涯,所以就沒出來,或許等那位前輩好了之後,他們會一起出來看看。」
過後,紀芙蓉問什麼,方劍明就回答什麼,兩人在屋內聊了起來,方劍明說到有趣之處,使得紀芙蓉發出低低的笑聲。
方劍明見她笑得開心,心裡多少好受些,他不敢答應紀芙蓉什麼,但只要紀芙蓉開心,無論再大的事,他都會她辦到。
不知不覺,兩人聊了一個多時辰,方劍明見那隻粗如嬰兒手臂的蠟燭燃去大半,心頭忽然一動,問道:「紀妹妹,關山月關兄還住在山頂嗎?」
紀芙蓉道:「是啊,他還住在山上。」頓了一頓,面上露出一片沉思,道:「方大哥,你想起拜訪他嗎?」
方劍明笑道:「我當年與他不打不相識,雖然只見過幾次面,但既然來了,不去拜訪的話,只怕他會生氣的。」
紀芙蓉道:「你去拜訪也行,只是我不敢確定他此刻在不在他住的地方。」
方劍明詫道:「這是怎麼回事?」
紀芙蓉道:「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他了。」
方劍明變色道:「難道說他已經走了?」
紀芙蓉道:「這倒不是,我記得我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還是四個月前。他當時下山來向我們借些食物,我隨口問他武功修煉得如何,他說他最近即將有所突破,要閉關修煉。三個月後,也就是上個月,我見他許久不下山來借食物,一時好奇,到了山頂,發現他所住的地方空無一人,我還以為他走了,但一看他的住所裡什麼都沒少,就知道他沒離開峨眉山,定是藏在某處修煉。」
方劍明笑道:「這位關兄痴迷於修煉,也不知道他現在的武功練到了何等地步,我上去看看,說不定能碰上他。」說著,站起身來。
紀芙蓉起身道:「方大哥,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方劍明笑道:「不用了,你早些休息。我要是見到他的話,恐怕要談到天明,萬一見不到的話,我也該歇息去了。」
於是,方劍明出了禪房,在紀芙蓉送了幾步,又見她回房之後,這才慢騰騰的朝山頂爬去。
夜色朦朧,寒風呼呼,對於許多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受罪,可方劍明的感覺不一樣,他覺得這是一種享受,並且,此刻他的大腦特別清醒。
走在頗為陡峭的山中,他彷彿已經和大自然融為了一體,呼吸著山間略帶寒意的空氣,竟能使得他有一種飄飄欲仙的快感。
忽然,他發覺丹田的那股真氣蠢蠢欲動,似有運轉的跡象,隱隱約約,他像是感受到了什麼。
他停步凝神靜聽,彷彿來自天邊,又好像是近在咫尺,一個奇怪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起先,這個聲音極為的微弱,過了一會兒,漸漸增大,聽上去就如山中的雅士在彈奏一曲古老而又悅耳的琴聲似的。
「大琴蛙?!」方劍明心中突然冒起了這麼一個名字。
就在這一瞬間,丹田那股氣急速的運轉起來,他大吃一驚,試著調動,隨手往天空發了一掌。
由於太過倉促,他也不知道這一掌的力道有多大,須臾之後,半空才隱隱傳來一聲悶響,距離之遠,竟在五十丈開外。
方劍明驚喜不已,可沒等他弄明白是怎麼回事,那古怪的聲音陡然停了,無跡可尋。體內的真氣也回到丹田,再也不出來。
他試著運了幾次,全都是徒勞無功,不得不苦笑一聲,繼續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