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將手中袈裟一卷,頓時又成了衣棍,語氣大的驚人,道:「方劍明,你不識抬舉的話,休怪佛爺我超度你上西天。」他心知逃避不了,索性把話越說越大。
方劍明語聲陡然一沉,道:「五招之內,我若奪不下你手中的袈裟,我就給你磕頭。」說完,向一清走了上去。
一清口上雖然強硬,但終究自認不是方劍明對手,見他走來,面色雖然未變,但手心已是沁出了冷汗。
一指眉頭一皺,道:「一清師弟,師父是如何教導我們的?你看看你,配當無上老祖的門徒嗎?五招,哼哼,如果你連五招都擋不住,別說師父不認你,我這個大師兄也不會認你。」
一清聽了這話,心頭明亮,暗道:「是啊,我怎麼這般糊塗,姓方的武功雖然在我之上,但我的這件袈裟是件寶物,只要我全力施展,難道還招架不住五招?只是這小子手中拿的是天蟬刀,萬一……」
方劍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將天蟬刀往身後擲去,道:「俊兒接住,看師父怎麼從他手中奪下袈裟,為楓兒解恨。」
一清心頭大喜,暗道:「姓方的小子,你這是找死,你沒了天蟬刀,別說五招,就算二十招,我也能自保。」眼見方劍明距離自己只有一丈五六的樣兒,一聲大吼,袈裟衣棍往前點去。他武功高強,這一點,頓時即見功底,霎時之間,化為上百道棍影,也不知那一根是實,那一根是虛。
這一招有個名堂,叫做「百鳥朝鳳」,原是槍法中的一記狠招,想不到竟被他施展於棍上。別看那棍是袈裟形成的,但只要擊中人身,任你銅頭鐵臂,非得重傷不可。
方劍明雙目含煞,對狂湧而來的棍影視而不見,眼看就要被棍影擊中,忽見他出手一拳。這一拳看似普通,其實正是古武學。
「啪」的一聲,這一拳在上百道棍影中居然準確無誤的找到了真正的棍頭。一清忽覺手臂疼痛難當,幾乎折斷,又驚又怒,急電般竄起,並斜斜向遠處奔去。他這不是要逃,而是怕距離方劍明近了,棍法施展不開。
他雙腳才剛著地,眼見方劍明隨後追來,位於半空,毫無借力之處,急施一招「朝天一柱香」。方劍明冷冷一笑,伸手就去抓棍子。一清陰側側一笑,棍子忽然散開,頓時又變成了袈裟,罩向方劍明。方劍明大喝一聲,「烈火指」急電使出。
只聽「砰」的一聲,方劍明的手指落在了袈裟上,在袈裟將要蓋過來的剎那間,他的人已然橫空移動數尺,瞬即反手一抓,少林龍爪手閃電使出,扣向一清的肩頭。
一清只覺從袈裟上傳來一股奇怪的力量,若非仗著袈裟是件寶物,化去了部分力道,只是這一指,就已經能夠令他袈裟脫手。他大吃一驚,萬想不到方劍明的武功高到了這般境界,但更想不到是,方劍明的手業已攻來,堪堪抓到了他的肩頭。
方劍明自信這一抓必能抓住一清的肩頭不可,事實果然如此,他的手指已經感受到了一清的肩頭。但就在電光石火之間,忽覺對方的肩頭一滑,瞬時變小,好像泥鰍一般脫出了他的手指控制。
「滑骨功!」方劍明心中暗道,五指一抓,將一清肩頭的衣衫抓破,並在他的肩頭留下來五道爪痕。
一清施展的功夫正是「滑骨功」,一般來說,這種功夫大多用在手腕,腳腕,像他這般用於肩頭的,還真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一清自以為這門絕學能夠避開方劍明的這一抓,哪想到避是避開了,可也付出了衣破受傷的下場。
如此一來,他越發膽寒,忽然拔腳向外就跑,看模樣,竟是要逃的意思。
方劍明喝道:「哪裡跑?」身形疾起,倏忽之間,已至一清身後,伸手抓向他的後心。
一清腳下猛然一滑,向前撲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搬到了似的,人未落到,忽然身子一轉,一柄匕首已經在手,刺向方劍明的手掌心。
「啊!」的一聲慘叫響起,誰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因為這幾下說來話長,其實只在轉眼之間。這時,場中情形卻是一清左眼插著匕首,鮮血流個不住,無比恐怖。令人吃驚的是,他雖然呈半倒之狀,腳下卻如同在冰上滑動一般,迅疾的朝後退。
方劍明一愣神的功夫,已叫一清退了好幾丈。原來,他先前眼看就要抓住了一清,沒想到他會突然轉身刺出匕首,由於對方來勢過於突兀,危機之間,他想也不想,便是屈指一彈。這一彈對於他來說,目的是避免手掌被刺,因此也顧不得它會被彈到哪裡去。孰料,一清害人不成終害己,匕首給彈飛之後,竟是倒轉過來,插中了自己的眼睛。
方劍明雖然見過不少恐怖的場面,但一清眼睛插著匕首,只露一小截在外,鮮血狂湧之面相,實在是嚇人之際,不由的住了手。
一指和那使刀壯年僧人掠到一清身邊,後者將他扶住,運功於掌,放在他的臉頰上,他這麼做的目的,是減輕一清的痛苦,而且也是在給他止血。只因這一刀插得極深,幾乎貫穿了整個腦袋,一清這條命能不能保得住,尚是一個未知數。
一指厲聲道:「姓方的小子,你好狠毒的手段,一清師弟倘若就此死掉,我絕饒不了你們。」
方劍明雖然聰明機智,但此時此刻,竟是說不出話來,忽聽周風冷笑道:「手段狠毒?這也叫手段狠毒?方大哥險些被他的下流手段所傷,捫心自問,換成是你,你又如何?你們金仙寺的這般惡僧,方圓百里的百姓哪個不罵?你們將良家婦女搶來寺中肆意姦淫,又該叫什麼?」
這番話直把一指說得面色通紅,額上青筋暴起,忽然張嘴一吐,一股清氣噴出,吼道:「氣煞佛爺了,今日不殺掉爾等,實難消佛爺心頭之恨。給我殺!」話罷,當先衝出,劍出如電,劍氣怒嘯,劍光飛騰,招招欲致方劍明於死地。
他這一暴怒出手,金仙寺的人誰敢不出手?一鬨而上,雖然有人跑了幾步,擠不上去,但也在後面舉刀吶喊。這些人大多草寇出身,此刻雖是出家人打扮,一旦本性復發,這等打殺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家常便飯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