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南海如來
兩人相距也有三丈,但仍是互相看了一眼,似乎覺得自己沒有能力應付,希求對方的支援。這一望,兩人的底氣越發不足。有心人見了兩人的臉色,無不驚詫。須知這兩個人無論是在武林中,還是在朝廷上,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此刻卻同時表現出無可奈何之色。難道形勢當真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之外嗎?
「雷叔,曹老弟,該來的總會來,既來之則安之,你們何必這等憂慮呢?」百曉生的聲音又是響起。先前他叫鍾子丹為「鍾叔」,現在又分別叫雷猛和曹繼云為「雷叔」和「曹老弟」,可見他與他們的關係比之當年親近了許多。
眼下這等情形,確實由不得雷猛和曹繼雲無奈。原來,此刻確實有數千人正向群英樓這邊湧來。據那兩個人的敘述,來的這些人大部分紅巾包頭,一律勁裝打扮,或手持刀劍,或手持長矛鐵槍,來勢兇猛。
杭州是何等地方,竟由得這些人亂來,難道想造反不成?奇怪的是,官府非但沒有派兵阻攔,反而跟在人群邊上,如同打手一般「護送」這些人。杭州李知府騎著馬兒走在官兵的前面,臉色都白了,汗珠子一顆一顆的滾落。
這等情形之下,來的如果不是欽差的話,那便是皇上親至了。但那些人口中所喊的口號明明與飛魚幫有關,難道飛魚幫已成了皇上的特使?
雷猛和曹繼雲一時之間想不通,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唯有靜待。那頂軟轎越來越近,到了場心之後,四個紅衣女子緩緩降落,飄落至地,宛如俠女下凡。群雄凝目望去,只見轎上斜躺著一個宮裝半老徐娘,風情萬種,身上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輕紗,雙目半開半合,顯得極為的詭異。
灰衣人儘管已被挑斷了腳經,而且腿上還中好幾劍,鮮血直流,但他見了那個宮裝半老徐娘,目中透著一股恐懼和希望,朝軟轎爬了過去。所經之處,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到了軟轎兩丈外時,他以頭撞地面,敲得「砰砰「直響,沒幾下,就已是頭破鮮血,哀求地道:「弟子無能,望幫主大發慈悲,饒弟子一條小命。弟子無能,望幫主大發慈悲,饒弟子一條小命……」
群雄見他對那宮裝半老徐娘這等畏懼,無不震驚。以他的武功,何以會怕成這個樣子?難道這宮裝半老徐娘當真是南海如來,飛魚幫的幫主?武功高深到輕輕一揮手就能讓他斃命?
那宮裝半老徐娘看也不看灰衣人,只是咪著眼睛,望著自己蔥白的手指,忽然張嘴笑道:「普定。」
灰衣人忙改口道:「弟子在。」全身不敢動一下。由於他接得太快,直到他說完之後,群雄才意識到什麼。
原來,先前那個男子的聲音,竟是出自這宮裝半老徐娘之口。看她的體態,明明是個不折不扣的女人,雖是斜躺著,但凹凸有致,甚至可以說比許多女子更像女人,但何以會發出男子的聲音?
「誰在議論本尊?」宮裝半老徐娘,不,現在應該說是南海如來,忽然厲喝一聲。旋即,西面的人群中突然起了一陣騷亂,原來有五個人無緣無故的七竅流血倒斃。這般一來,群雄之中竟是無一人敢吭聲?而那吶喊聲越來越震耳,顯然就快到了群英樓外。
「普定,本尊待你如何?」
「幫主待弟子恩德齊天。」
「本尊叫你殺的人你殺了嗎?」
「弟子已經完成使命。」
「哼,你既然完成使命,何故會被人家挑了腳經?你擅自與人動武,本尊賜你一死。你死後,本尊自會為你報仇。」
灰衣人大吃一驚,一臉祈求的望著南海如來,顫聲道:「幫主,弟子……」
南海如來鼻中「嗯」了一聲,像是有些生氣了。
灰衣人陡然大聲道:「幫主要弟子死,弟子不得不死。只要幫主能幫弟子殺掉這兩個女子,弟子死也瞑目了。」話罷,抬起一手,一掌劈在腦門上,頃刻斃命。群雄眼見他自盡而亡,覺得他既可憐又可悲。
這時,南面的人群后退著散開,空出一大片地方來。緊接著,先是一百多個白衣少年從大門外退入廣場,然後便是三百多個雷府家將,最後才是十三個漢子。這十三個漢子分別是華山孔海山、崑崙令狐樂、黃山熊白祥、唐門唐影、盲俠自流、黑盜丁世傑、鞭俠於問荊、浪子陳錦藍、丐幫黃升、銀片門狄向秋、白馬公子甦醒浪、金龍武將南宮巖以及醜臉大俠厲笑天。
這十三個青中年一代的高手同處於一條線上,但此刻卻被來人迫得步步後退。十丈外,一個白衣童子懷抱一把寶劍,每一步的步幅相差無幾,臉上毫無表情,看上去好像沒有七情六慾似的。
白衣童子之後,是兩個身材高大的人,左邊一個頭戴鬼面,身披大氅,一副打扮與地藏菩薩差不多,但這人絕不是地藏菩薩,他是飛魚幫的副幫主南海菩薩。與他走在一起的是個白面無鬚老人,腰懸一把寶劍,眉心有一點硃砂痣。
兩人之後,則是飛魚四老,再然後,卻是八個相貌怪異,打扮各自不同的人。六男二女,其中一人,便是童百濤。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八個人想必就是飛魚幫的八將。奇怪的是八將之後,竟是高矮不已,胖瘦不同,男女均有的一群人,有好幾個手中都拿著魚叉。
最後,才是數千個頭裹紅巾,宛如軍陣一般的人群。走在稍前的人中,赫然就有童百濤的左右手丁凱和羅旋。
凡是裹著紅巾之人,嘴裡都大喊著口號,直至進了廣場,白衣童子停下腳步之後,眾人才住了口。不多時,只見杭州李知府帶著兩個隨從急匆匆的從邊上趕了上來。他帶來的那些官兵一個也沒進來,只能在外面待著。
南宮巖見了李知府,喝道:「李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多人進了杭州城,你難道也想造反不成?」換在幾年前,剛當上金龍武將的南宮巖或許不敢這般厲聲呵斥李知府,經過這幾年的鍛鍊之後,他多少都有些威嚴了。
先不說李知府見沒見過南宮巖,光是他中氣十足的嗓門,李知府就已嚇得打了一個哆嗦。望了望南宮巖,眨眨眼,才突然想起是誰。只見他疾步走到南宮巖身前,行禮道:「原來是南宮大人,李某失禮啦。這是天大的冤枉啊,李某就算有一百個腦袋,也不敢造反啊。」
南宮巖沉聲道:「那這是怎麼回事?」
李知府道:「這……這……」這了半天卻沒說出個道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