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開封白家(1)
「也怪我一時粗心大意,驚喜之下,沒有當即將它藏好,而是隨口與寺中的幾個長老說這便是寺中札記中所記載的那太乙先天丹。當時,四周有請來動土的工匠,也不知是誰聽到了,把這事傳出去,被天鷲宮的宮主聽到,才會興起這場風波。唉,早知如此,當時我若一狠心,把它毀掉,也就不會有今日的後果。」
周風不同意他的看法,道:「大師此言差矣,幸虧大師沒有毀掉它,不然大孚靈鷲寺從此將要從世上消失了。」
一淨大師一怔,道:「這話怎麼說?」
周風分析道:「天鷲子既然已經得到風聲,當然會不遺餘力的前來搶奪。大師若把太乙先天丹毀了,他要麼不信,定要大師交出,大師交不出,他一怒之下豈能放過寺中僧人?就算他相信,他也會遷怒於大師,一旦大開殺戒,大孚靈鷲寺將是一片血海,豈非從此成了人間地獄?叫我說,大師為保全這佛門聖地,將太乙先天丹交出去,才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
一淨大師沒想到她會有這等見解,自己當時是為了不忍見寺中僧人被枉殺,才會與天鷲子有約定,至於是不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他想都沒想過,不由道:「真的嗎?」
方劍明自然明白周風的心意,感激地望了她一眼,順著她的口氣道:「澹臺師父,我現在想來,您這麼做才是對的。想那天鷲子心狠手辣,如果他今日得不到的話,他日也會前來搗亂,大孚靈鷲寺必將不安。與其整日擔心,索性給了他便是。好在也不是天鷲子一人得到了太乙先天丹,將來他的太乙神功大成,想那太虛殿的兩位殿主自身武功也進入了不起的境界,他們絕不會任天鷲子胡來的。即便他們不管,我也會管,武林中的有志之士都會出來,到時他縱然神功通天,也難敵整個武林,就如當年的血手門主一樣。」
一淨大師聽了這話,這才多少放有些寬慰,但仍有些自責地道:「雖是如此,但將來他們所造的殺孽,我是脫不了干係的。」
李芳武哈哈一笑,道:「大師,你沒有出家之前,何曾是這等樣子?你還沒看明白嗎?武林紛爭,自古就有,江湖中哪天不死人?哪天不有廝殺?你以為沒有太乙先天丹,他們就不殺人?好啦,咱們也不必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對了,主人,你先前說你不是聶皇傑的對手,難道是真的嗎?我當時聽了這話,還恨得不得了。」
方劍明正色道:「我說的當然是真的。他的武功確實在我之上,只是他想要我的命的話,也必須付出極重的代價,當年他若把我殺了,自己重傷之下,也難逃眾武林人的圍攻。幸而我在關鍵時刻全力施展神功,發現他的秘密,他一時心灰意冷,索性成全我,弄得好像是我將他擊敗了似的。」
龍碧芸道:「難怪當年聶皇傑會突然自殺,想想也是如此,死神之淚乃八大奇書之一,要不是聶皇傑的武功到了相當境界,又怎會與之一起毀滅?武當前輩陳天相大俠當年因為要以自身正氣化去死神之淚的邪氣,坐關數十年,但結果還不是一樣徒勞無功?何為正?何為邪?又有幾個人能說清。」
此話出自別人之口,或許還情有可原,但出自龍碧芸之口,著實令人料想不到。周風目中閃過一道異光,彷彿是讚賞,又或者是其他。
東方天驕幾疑這話還是不是龍碧芸說出的,怔了一怔,道:「龍姐姐,俗話說正邪不兩立,難道正和邪當真分不清嗎?」
龍碧芸笑道:「不是分不清而是難以分清。」說到這,望了一眼方劍明,突然有了主意,道:「你說地藏菩薩是正是邪?」
東方天驕一呆,道:「方哥哥當然是正的。」
方劍明朝他扮了一個鬼臉,然後做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兒。
龍碧芸笑道:「你說他是正的,但有些人說他是邪的,因為地藏菩薩戴著面具,見不得人。他來去無蹤,高傲自大,誰也不正眼瞧一下,遇到看不慣的人,都想出手教訓,你說換成別人,還會說他是正的嗎?」
沒等東方天驕開口,鳳非煙接著龍碧芸的話腔道:「其實,說來說去,這是一個標準的問題,但誰的標準是正確的呢?沒有答案,因此,往往那些武功高強,性格孤僻的高手就成了亦正亦邪的人物。」
這個道理,東方天驕也不是不明白,她只是有些奇怪龍碧芸也會有這等想法而已。按理來說,慈航軒乃武林正義的化身,說話行事都要秉承正統,除惡務盡,可龍碧芸身為軒主,卻不是這麼看,換成其他人,也會覺得驚奇。
東方天驕嘆了一聲,道:「龍姐姐,我還以為我很瞭解你,現在我才明白,我是多麼的幼稚。」
龍碧芸道:「東方妹妹,你也不能這麼說自己,是人都會改變的,只要自己心中永遠保持著那顆赤子之心,便已經足夠了。」
方劍明聽了這話,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聽過,仔細一想,不禁啞然失笑,原來,這話是他在一次和龍碧芸聊天中偶然說起的,沒想到龍碧芸會記在心上,此時還拿來對東方天驕說。
東方天驕聽得像是出了神,忽地拍手道:「這話說得太好了,龍姐姐,你真不愧為慈航軒的軒主,小妹今後仍需向你多多學習。」
龍碧芸掩口笑道:「我哪會說出這種至理名言,若非有人對我說過,我與東方妹妹一樣也是後知後覺。」
東方天驕瞄了一眼方劍明,嘴一撅,道:「方哥哥真是偏心,你要是也把這話說給我聽,我今日怎會出醜?都怪你。」
方劍明啼笑皆非,只好自認倒霉,向她賠罪。一淨大師見他們相處如此和諧,不禁為他們高興。
他自從出家後,心靜如水,什麼事都不喜不悲,沒想到這幾日的連番遭遇,竟已使得他大憂而又大喜。
驀地,腳步聲響起,一個僧人走進來道:「李施主,通惠大師內傷加重,你快過去瞧瞧,我怕他……」
李芳武大吃一驚,嗖的一聲竄起,往外就跑,方劍明等人隨後也趕了上去。
來到一間禪房,只見通惠大師躺在一張雲床上,不住的咳嗽,嘴上還殘留著血漬,顯是剛剛吐過血,還沒有來得及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