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夢簫聽眾牧民都叫他阿古拉大叔,於是,自己也這麼叫他。阿古拉說,他來草原已經十幾年了,無兒無女,大家見他有見識,因此,便推舉他為這一片蒙古包的首領。說是首領,其實也不像,平時也就解決鄰里之間的摩擦小事。楚夢簫心中記著剛才的事,隨口問道:「阿古拉大叔,方才那些人是什麼人?他們在這一帶很有勢力嗎?個個囂張跋扈,好像天王老子似的。」阿古拉嘆了一聲,道:「我從很遠的地方跑到這裡來,為的就是躲避災難,誰想到,草原上也不安寧。打仗的時候,也不知道哪天會丟了小命,不打仗的時候,又要受那些有權有勢的欺榨。小兄弟,我看得出你是個有大本事的人,那些狗腿子定是你把他們嚇跑的把。」
楚夢簫奇道:「你怎麼知道?」阿古拉道:「我雖然不懂武功,但小時候在家鄉,常聽老人們說武林中有許多高來高去的俠客,他們專門扶危濟困,打抱不平。你一來到,那些狗腿子就受到了懲罰,所以,我猜你就是那種俠客。」楚夢簫笑道:「你老人家雖然不懂武功,但見識比許多人都強,那些會武功的見了我,都認為我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哩。」
阿古拉道:「小兄弟,你不是問那些狗腿子是什麼人嗎?我告訴你,那些狗腿子是映日牧場的打手。映日牧場的場主名叫錢淮都,我們都暗地裡叫他錢老狼,聽說他武功非常高,手底下有幾百號子人。他來這裡已經五年了,那一年,他帶著幾十個人初來此地,一臉的和氣。可是,第二年,他便變了個樣,與蘇赫老爺相勾結,欺壓我們這些牧民,誰反抗的話,他們就抓誰去拷打。」
楚夢簫道:「蘇赫老爺是誰?」阿古拉道:「他是蒙古的貴族,家裡養著一百多個豺狼一般的惡奴,專門欺負牧民。十幾年前,我剛來的時候,他便已惡名在外。有一年,太師也先從這裡經過,聽了他乾的壞事,大發雷霆,把他抓來鞭打一頓,還差點砍了他的頭。後來,仗打起來了,他帶著一家老小逃到了其他部落。仗一打完,又跑回來,繼續做他的老爺。哎,我們本來以為太師也先吃了敗仗,但絕不會讓我們牧民受苦,誰想到,他和岱總汗脫脫不竟打了起來,死了好多人。」
楚夢簫吃了一驚,道:「什麼?也先和脫脫不打起來了?」阿古拉道:「可不是,這事都過去幾年了。岱總汗脫脫不打不過太師也先,逃到了他的老丈人,郭爾羅斯部的首領沙不丹家中躲避。這個老丈人真是下得起手,一刀殺了岱總汗,獻給太師也先。」楚夢簫更是吃驚,暗道:「想不到也先會如此心狠手辣,連可汗都敢害,他雖然大權在握,但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啊。」問道:「這沙不丹為什麼要殺脫脫不?他是怕也先嗎?」
阿古拉道:「也不全是,他的女兒嫁給岱總汗後,受過岱總汗的虐待,之後,又給岱總汗休了。他大概也是想給女兒報仇吧。」楚夢簫問道:「後來呢?」阿古拉道:「後來,也先太師就成了天聖可汗,叫全蒙古的所有部落都要效忠於他。去年,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竟和阿剌知院打了起來,現在,那邊還在交戰,也不知誰把誰宰了。」
楚夢簫聽到這,這才明白周風為什麼一直沒有回來。她大哥出了事,她當然不會置之不理,現在只怕正領兵和阿剌知院打得激烈呢。奇怪,阿剌知院和也先怎麼無緣無故的打起來了?難道也是為了權勢?
就在這時,遠處有人驚叫道:「快看,那匹神馬又出現了。」眾牧民奔了出去,指指點點,口中讚歎不已。楚夢簫抬頭望去,面色一驚。只見遠方的山頭上,站著一匹從來沒有看見過的馬。那馬全身漆黑,馬首卻是紅的。
「啊,這一覺睡得真舒服,什麼事啊,吵吵鬧鬧的。」小鳥突然從他懷中露出了小腦袋。楚夢簫指著那馬道:「你不是無所不知嗎,你說說看,這是什麼馬?」小鳥看了那馬一眼,小眼睛一愣,怪叫道:「絕了,絕了,想不到世上真會有這種馬。」楚夢簫笑道:「你別跟我裝腔作勢,說,它是什麼馬?」小鳥道:「這馬只存在於傳說中,無人可以駕馭,你要是能駕馭它的話,我再告訴你。」
楚夢簫「哧」了一聲,笑道:「我會駕馭不了它?」話音剛落,忽見一道白影向那馬飛奔而去,定睛一看,不由吃了一驚。那道白影竟是一隻全身雪白的老虎,虎背上還坐著一個白衣老頭。
眼看白虎就要奔到那馬左近,那馬低嘶一聲,四蹄飛起,一躍就是二十餘丈。虎背上的老頭叫道:「小白,快追。」白虎大吼一聲,騰身躍起,竟也是二十餘丈。那馬回頭打了個響鼻,猛地飛了起來,把白虎遠遠拋在身後。白虎不甘的吼了一聲,電也似的追了上去。轉眼之間,全都消失在山頭。
……
想到這裡,楚夢簫的思緒回到了現實。後來,他聽牧民們說,那匹神馬在半個月之內出現過三次,只要有人靠近,它就會遠去。誰也不知道它來自什麼地方,想幹些什麼。
那天,映日牧場的人沒有返回來找他算賬,次日也是一樣,好像把這事給忘了。既然映日牧場的人不來,他便找上門去。一打聽,知道映日牧場外有一家酒店,是映日牧場開的。於是,他辭別了阿古拉大叔和特木爾大哥,今日一大早,第一個上門來喝酒。當然,那五十兩銀子留在了特木爾大哥家。
他只瞧了一眼,便看出酒店內上自掌櫃,下自酒保、跑堂,無不身懷武功。他哼哼冷笑了兩聲,又開始喝起酒來。他酒量奇大,一連喝了五壇,卻像個沒事人似的,直把其他客人和酒保看得睜大眼珠。
「哎喲」一聲,他突然捂著肚子,叫起疼來。眾人一怔,不知道他在玩什麼把戲。他一掌拍在桌上,氣惱地道:「這店裡的酒不乾淨,我的肚子都喝疼了。哎喲,好傢伙,你們在酒裡摻了什麼東西?老鼠藥?砒霜?鶴頂紅?不行,你們得賠償我,不賠償的話,我告你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