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詭秘之事
雪停了,風也停了,儘管天氣依然寒冷,但京城的老百姓們心裡都十分的暖和。今天一大早,得知瓦剌軍被火炮轟走的訊息後,幾乎是所有的人都跑出了家門,有的放鞭炮,有的敲鑼,有的打鼓,一派歡慶勝利的樣兒。
走在雪地上,大街兩旁的屋簷下,隨處可見披紅掛綵。瞧著這一幕幕歡喜的場景,方劍明的腳步也顯得輕鬆起來。他是獨自一人從客棧中出來的,他應邀去見一個人。在京師保衛戰中,他所受的傷可以說是最重的,尤其是周風所刺中的那一劍,換成另外一個人,身體即使再堅挺,也得臥床半月,但他兩三天之後就基本上沒大礙了。
當方劍明遠遠望見「清風樓」招牌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四個人,心中不免有些感傷。這四個人是「風塵四俠」。記得年初的時候,他、鍾濤,還有風塵四俠,在清風樓中暢飲一番,可如今,他再也看不到風塵四俠的俠蹤,這不得不讓他為之感慨萬千。
沒等他來到清風樓的大門外,只見一個身穿錦袍,相貌不凡的中年人大步奔了出來,一見方劍明,滿臉笑容,抱拳道:「侯爺駕臨,在下未曾遠迎,望侯爺恕罪。」
方劍明是第一次見過這人,道:「尊駕是?」
中年人道:「在下慕容傑。」
方劍明微微一驚,道:「難道尊駕就是清風樓的樓主?哎呀,失敬,失敬。」
中年人道:「不敢,不敢。說起來,在下慚愧得很,上次侯爺光臨,小樓招待不周,這次一定要用最好的方式來招待侯爺。」
清風樓樓主慕容傑之名,在武林中,雖然不算響亮,但在京城,卻是大大有名,只因他經營清風樓三十餘年,所繳納的賦稅,多得令朝廷都不忍再要,而且,此樓最喜歡做善事,只要聽到何處有荒災,無不發銀接濟。因此,在這次京師保衛戰中,清風樓並沒有派人手護城,但也沒什麼人責怪。
其實,清風樓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相反,它做了一件很多人這一生都辦不到的事,那就是費了一大筆的銀子,幫朝廷募兵。當然,這種事並沒有什麼值得宣揚的,因此,很少有人知道。而方劍明,恰恰就是知道這件事的人中的一個。
說真話,方劍明壓根兒就沒想過慕容傑會親自出來迎接他,他雖然是皇欽的「逍遙侯」,但他一直沒擺這個身份的架子。
「慕容樓主的好意方某心領了,不過,我這次來貴樓,是應一個朋友而來的,不知……」沒等方劍明把話說完,一股香風撲面而來,只見一個身穿綠裙,頭扎蝴蝶結的少女衝到了近前,眼神怪怪的打量著方劍明,道:「想不到啊想不到,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你居然成了一個侯爺。」
慕容傑忙呵斥道:「蘭心,不得對侯爺無禮,還不快向侯爺賠罪。」
這個少女,方劍明依稀還記得她的相貌,聽慕容傑的口氣,只怕她就是慕容傑的女兒,果然,不等方劍明開口,少女小嘴一撇,道:「爹,侯爺有什麼了不起,難道我們見過的侯爺還少嗎?他若是以解圍京城的武林人物身份來我們清風樓,女兒會給他敬茶道歉,但是,他現在以侯爺的身份前來,我為什麼要向他賠罪?」
慕容傑被這個嬌蠻的寶貝女兒氣得極苦,正待要數落她幾句,方劍明已笑道:「蘭心姑娘快人快語,方某敬佩之至。」
慕容傑憐愛的望了慕容蘭心一眼,嘆道:「侯爺大人大量,都怪我太過驕縱於她了。」
慕容蘭心本以為方劍明會因為她的無禮而與她大鬧,沒想到方劍明會這般和氣,臉上神色一換,笑道:「侯爺,剛才是我不對,你別生氣。」
方劍明哭笑不得,想了想,對慕容傑道:「慕容樓主,方某前來相見之人乃逍遙派的幫主,不知他……」
慕容蘭心嬌聲道:「你不用問我爹了,我出來就是帶你去見朱大哥的,你跟我來吧。」
方劍明道:「有勞姑娘。」
於是,在慕容蘭心的引路下,方劍明進了清風樓的大門。清風樓好大,大得幾乎沒邊,轉來轉去,來到了一座精緻的小樓外,樓外是一個園,此時,正有一個身軀提拔的漢子立在樓下,見了兩人,忙上前道:「蘭心,這位就是侯爺嗎?」
慕容蘭心道:「彭叔叔,他正是侯爺。」
那漢子朝方劍明一抱拳,道:「在下彭治平,見過侯爺。」
方劍明眼神如電,早已看出這名叫彭治平的人是一個高手,抱拳回禮,道:「彭先生無須多禮。」
慕容蘭心伸手一拉彭治平,道:「彭叔叔,侯爺和朱大哥一定有很多話要說,我們還是先走吧。」
彭治平道:「不錯,不錯。」兩人告辭而去。
方劍明上了樓,樓中陳設雅緻,溫暖如春,充滿了古典之氣,就算是大內皇宮,只怕也比不上,忽聽大屏風後傳來朱遵霖的聲音:「方少俠,快請進來。」隨著話聲,只見朱遵霖繞過屏風走了上來。
方劍明本以為和他相見之後,多少有些尷尬,但見他面色有些灰暗,不由吃了一驚,問道:「朱兄,你受傷了?」
朱遵霖卻關心的對他道:「方少俠,我聽說你中了瓦剌公主的一劍,不知傷好了沒有?」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盒子,道:「這盒裡有四粒治傷靈藥,請你務必收下。」
方劍明變色道:「朱兄,我觀你臉色,似是受了內傷,這些靈藥你應該留著自己用,我的傷已無大礙。」
朱遵霖道:「我已經服用過了,你不用擔心。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若不收的話,豈不是看不起我。」
方劍明聽了,只好收下盒子,道:「我本以為朱兄已經離開了京師,沒想到你昨晚會讓清風樓的人來向我問好,更沒想到的是,朱兄竟受了傷,不知是何人所為?」
樓上已擺好了一桌酒菜,朱遵霖請方劍明坐下之後,緩緩問道:「方少俠,你覺得我的武功如何?」
方劍明道:「以目前的江湖來看,能勝過朱兄的高手寥寥無幾,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這人能把朱兄打傷,莫非是神仙一流的人物?」
朱遵霖苦笑了一下,道:「我說出來,只怕你更要吃驚。」
方劍明驚疑不定,問道:「這話怎麼說?」
朱遵霖道:「你還記得那日的三個黑衣蒙面人嗎?」
方劍明眼珠一轉,失聲道:「不會是他們把你打傷的吧?」
朱遵霖嘆了一聲,道:「那三個黑衣蒙面人雖是我請來的絕頂高手,但我根本就不能號令他們,他們之所以會隨我到京城來,無非是想借我的號召力而已。單憑他們每人的武功,雖不敢說是天下無敵,但也鮮少有敵手,尤其是內中一個,武功之高,猶在我之上,我也正是被他擊傷的。」
方劍明詫道:「朱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約我來此,恐怕就是想跟我說這些事吧。只要你高興,小弟洗耳恭聽。」
朱遵霖看了看他,笑道:「我只見過你幾次面,按理來說,並無深交,但不知怎麼回事,總感覺和你有了極深的交情,就像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
方劍明道:「能結交上朱兄這樣的朋友,是小弟的榮幸。」
朱遵霖道:「這也未嘗不是我的榮幸。」舉起酒杯,道:「來,我敬你一杯。」方劍明舉杯道:「朱兄,咱們喝了這一杯酒,今後就是好朋友了,你的對我的稱呼也得改改了。」
朱遵霖哈哈一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