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戰神天雲
袁彬悲悲慼慼的收住哭聲,對吳世明和馮四海道:「多謝兩位救命之恩。」
吳世明不置可否,馮四海頗為感慨的道:「難得你這般忠心為君。」
袁彬稍微平靜了一下心情,道:「郭大人,我先前辱罵你,請你原諒。」
郭登苦笑道:「你罵得對。」
袁彬怔了一怔,道:「郭大人、劉大人,陛下豈能不知你們的難處,但陛下的性命掌握在也先手中,不得不聽從也先的安排,我只是錦衣衛的一個校尉,根本就沒有辦法,請你們為陛下多多著想。」
郭登已經得罪了朱祁鎮,自然不會鬆口,道:「不管如何,城門是不可開的。」
袁彬望了望劉安,劉安苦笑一聲,道:「袁校尉,除了開啟城門,我什麼都能答應你。」
袁彬想了想,道:「那就這樣,也先想要金銀,你們就送一些給他,他一高興,雖不能立刻放了陛下,但至少不會對陛下下毒手。」
劉安道:「此法甚好。郭兄,你若連這都不答應,也未免太不近人情。」
郭登聽後,嘆道:「現在也只能這麼做啦。」
當下,劉安召集了一些將領,要大家出資,這些將領雖然心痛,但也不得不拿出攢了好些年的金銀。最後,連庫藏的一件龍袍也被拿了出來。
金銀有了,那麼,誰領隊前去瓦剌軍營呢,這成了一個難題,不過,劉安在深思熟慮之後,答應親自護送金銀前去。
郭登起先不同意,原因是劉安是大同總兵,萬一出事了,由誰來領導將士守城?
劉安突然有了骨氣,正色道:「郭兄,人生自古誰無死,我若出事,城中就由你全權負責。」
郭登暗道:「劉安啊劉安,你的心思我還不知道嗎,你想乘此機會討好皇上,怕只怕你這麼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沒再多說。
就在他們商議的時候,逍老把袁彬悄悄的叫到一邊,問道:「袁彬,皇上還好嗎?」
袁彬苦著臉道:「陛下養尊處優慣了,連馬都不會騎,所受的罪可想而知。不過,也先對陛下還好,儘量滿足陛下的需要。」
逍老道:「皇上在也先的帥營中嗎?」
袁彬搖搖頭,道:「不,陛下是在也先的弟弟伯顏帖木兒的軍營中。」有些感慨的道:「這伯顏帖木兒對陛下好得不得了,以前,我總以為蒙古人都不是好人,直到見了這人,才知道蒙古人中也有好人。逍老,你還記得哈銘這個人嗎?」
逍老點點頭,道:「知道。」
袁彬道:「他沒有死,和我一樣侍候在陛下身邊。你大概還不清楚,這哈銘原來是蒙古人,可是,他這個蒙古人也是一個好人,明明可以在瓦剌軍中吃好喝好,偏偏要來侍候陛下,聽陛下使喚。」面上一冷,道:「那喜寧真不是一個東西,他是瓦剌派來我國的一個奸細。這些天,沒事的時候,總要到營帳中來冷言冷語,伯顏帖木兒叱了他好幾次,但他仗著有也先給他撐腰,依然橫行霸道。」
逍老聽後,想了一想,道:「袁彬,你想讓皇上沒有性命之憂嗎?」
袁彬道:「我做夢都想。」
逍老道:「那好,我教你一個辦法。」叫他附耳過來,把朱祁嫣所交代的計策告訴了袁彬。
袁彬聽後,大喜。
逍老沉聲道:「此事關係皇上的安危,你當小心。」
袁彬道:「便是也先逼問,我袁彬也不會吐露半個字。」
於是,劉安帶了幾十個親兵,與袁彬護送金銀出城。
到了瓦剌軍營中,也先沒出來,叫人拿走了金銀,只留下一些衣物,然後,讓劉安見了朱祁鎮一面。
在一座帳篷內,劉安見到了朱祁鎮,見對方一臉的憔悴,他心痛不已,叫親兵把那件禦寒的龍袍拿來,親自給朱祁鎮披上,然後跪下道:「臣罪該萬死。」
朱祁鎮將他拉起,道:「劉愛卿,朕已成為瓦剌的俘虜,還有何威嚴可談,你快起來。」
劉安聽後,既覺心酸,又有些安慰,朱祁鎮能說出這番話,說明他經歷了土木堡之戰後,開始懂得了一些道理。
「陛下,臣沒有遵旨而行,請你責罵。」
朱祁鎮長嘆一聲,道:「你與郭登不開城,這是對的,朕被俘是小事,但倘若把大明江山斷送給蒙古人,就成了朱家的第一罪人,朕也是一個明事理的人,不會責罰你們的。」話雖如此說,但心中多少也有些無奈。
劉安淚如雨下,道:「皇上在此受苦,臣卻束手無策,實在是有愧於天地,有負於皇恩。」
朱祁鎮道:「朕知你的忠心。」壓低聲音,道:「也先說過要把朕放回去,但他詭計多端,朕怕有詐,你回去之後,小心戒備。」
劉安收住眼淚,道:「皇上說得甚是,臣自當竭力守城。」
倏地,外面有人大笑著來近,一進帳篷,喜不自禁的道:「劉安,你送給本太師的金銀,本太師非常滿意。」
劉安見是也先,忙道:「要是也先太師喜歡,我回去之後,還會送一大批金銀來獻於也先太師。」
也先雙眼一亮,臉上露出貪婪之色,道:「這真是太好了,劉安,只要你再送一批金銀來,本太師一定把皇上送還。」
朱祁鎮和劉安聽了,心中一喜。朱祁鎮自從被捉後,也先每次來看他,稱呼上都是「你」之類的,從來沒有當面叫他一聲「皇上」,現在叫他皇上,莫非是真心要放人。
劉安見也先對金銀這般著迷,以為自己只要再送一批金銀,就可以贖回朱祁鎮,急忙答應了也先,拜辭朱祁鎮,帶著親兵迴轉大同。
回到大同,劉安想盡辦法蒐羅金銀,把自己的全部家財也貼了進去,打算再去一次瓦剌軍營。
郭登見他回來後,忙來忙去,也不知搞些什麼名堂,後見他搞了幾大車的金銀要出城,心頭驚疑,問道:「劉兄,你這是幹什麼?」
劉安得意的笑道:「也先已經答應我,只要把這批金銀送給他,他就會放陛下回來。」
郭登道:「他當真答應了你?」
劉安瞪眼道:「這還有假?」
郭登眼珠一轉,道:「你等等,我有一批金銀也要送給也先。」
劉安聽了,面上不快,暗道:「好你個郭登,你什麼時候不送,偏偏這個時候送,分明就是想與我爭功。」
郭登豈能不知他的心思,笑道:「劉兄,你多慮了,若能把陛下贖回,郭某絕不爭功,郭某的這批金銀權當是劉兄送的。」
劉安大喜,道:「郭兄,這可是你說的。」
郭登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劉安聽後,便催他快去,過了好半天,只見幾十個官兵護送著五輛大車來了,劉安暗道:「郭登啊郭登,沒想到你比我還貪。」也是他一時鬼迷心竅,一心要把朱祁鎮贖回,匆匆掃了一眼,便帶隊出發了。
就這一耽擱,天已經黑了下來,一行人在夜色下護送著九輛大車往城西行去。
到了瓦剌軍營中,也先破天荒的親自出來迎接,吩咐士兵,要用好酒好肉款待護送的官兵,自己則親熱的拉著劉安進了自己的營帳。
劉安見也先這般對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進營後,迫不及待的道:「也先太師,我已按照你的要求把金銀送來,你也該履行自己的諾言了吧?」
也先一怔,道:「劉大人,什麼諾言?」
劉安心頭一慌,道:「也先太師,你說過的話難道要反悔嗎?」
也先正色道:「我說過的話自然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