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天子的信

就在這時,遠處想起了「砰砰砰」的打鬥聲,方劍明一躍而出,正想到前院去幫忙,身後傳來天都聖人的聲音道:「賢侄,於府各處有人把守,刺客是進不來的,你仔細看看這個自稱梁貴的漢子。」聽了這話,他身形一轉,落在了院中的屍體之旁,很快,他回到了廳中,想了一想,問道:「於大人,你見過樑貴嗎?」

于謙一怔,道:「我見過他幾次面,但不是很熟。」

方劍明道:「這自稱梁貴的人是經過易容的。」

于謙吃了一驚,道:「怎麼?這人不是真的梁貴。」

方劍明點了點頭,道:「他一進來,我就起了疑心。」

話說到這,忽聽「轟」的一聲巨響傳來,天都聖人面露微笑,道:「有黑子守在外面,就算是千軍萬馬,刺客也難以闖得進來。」

方劍明不知他所說的「黑子」是誰,但從這聲巨響判斷,此人的力量絕對不可小覷。巨響過後,再也沒有打鬥之聲。

不久,來了兩個相貌頗為相似的漢子,對於謙道:「大人,讓你受驚了。」

于謙自從得罪過王振後,沒少被刺客襲擊過,早已淡定自若了,問道:「來了多少刺客,可抓到活的?」

左首漢子道:「一共來了七個,本來捉到了兩個活的,但他們都含毒自殺了。」

于謙道:「看得出他們的來歷嗎?」

左首漢子道:「和上次的刺客一樣,都是江湖中人。」

于謙道:「辛苦你們了,你們下去休息去吧。」

左首漢子問道:「大人,院中的那具屍體是不是現在就抬走?」

于謙把目光看向了天都聖人,天都聖人道:「抬走吧,你們要小心點,他被自己的淬毒暗器擊中,全身是毒。」

兩人道了一聲「知道了」,與那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出去處理屍體不提。

三人剛出去,方劍明的臉色就顯得有些蒼白起來,身形一晃,險些顛倒,幸虧被卓宏伸手扶住,叫道:「方老弟,你怎麼了?」

方劍明面露苦笑,道:「我剛才強運真氣,現在感覺渾身無力,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天都聖人一驚,叫卓宏和於康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伸手給他把脈。

于謙道:「都怪老夫太大意了。」

東方天驕雖然緊張方劍明的身體,但見於謙這般自責,忙道:「於大人,你快別這麼說,要怪的話就怪刺客太歹毒。」

天都聖人給方劍明把了一會脈,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口裡道:「奇怪,奇怪。」

這時,方劍明的臉色不再是蒼白,而是顯出一種奇異的紅色,就好像喝醉了酒一般,只見他微微張開雙眼,道:「我沒事,你們不要擔心,我只是有些想睡覺而已。」

眾人聽了,無不啞然,于謙見他氣色好多了,安定不少,心頭惦記著「皇上蒙塵」之事,正打算到書房修書一封,忽聽腳步聲急促,那管家摸樣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于敏見他臉色有異,忙問道:「忠叔,什麼事讓你這般慌張?」

「忠叔」名叫於忠,于謙年輕的時候,他就已經跟隨在於謙身邊。

「小姐,外面又來了一個叫梁貴的人,說有重大的事要見老爺。」

眾人聽了一怔,于謙發出一聲大笑,道:「於忠,你去把他帶進來,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梁貴。」

於忠道:「這……」

于謙道:「難道你還怕我再上一次當嗎?這裡有天都前輩,誰能傷害得了我,快去。」

於忠只好出去了,過了好一會,他才把那自稱梁貴的人領進來。

這名梁貴一進來,見了這麼多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竟是一句話也沒說,于謙也沒有出聲,仔仔細細打量著對方。

「於大人,能借一步說話嗎?」

「梁貴,你從何處來?」

梁貴聽了于謙的反問,怔了一怔,道:「於大人,我剛從土木堡來。」

于謙沉聲道:「我問你,皇上現在何處?」

梁貴心頭一震,面露悽容,道:「皇上……皇上已經……已經……」

「已經什麼?」

「已經……已經蒙塵,被也先留在了瓦剌營中。」

說時,竟留下了眼淚,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於謙,悲悲慼慼的道:「都是該死的王振惹的禍,胡亂指揮,使得大軍繞來繞去,耽誤了行程,最後被也先的兵馬追上,圍困在土木堡。我本來不知道皇上已蒙塵,在此之前,我是作為使者,到瓦剌營中議和的,可恨的是也先壓根兒就沒心思議和,把我關了起來。就在昨夜,瓦剌兵要我去見一個人,沒曾想,我竟見到了皇上。皇上寫了一封信,要我將這封信帶到京城裡來。」

于謙接過信,正要撕開,想了一想,沒敢撕。其實,就算不看,他也猜得出裡面寫些什麼,信中的內容除了困境和條件之外,又還能有什麼呢?

于謙讓於忠給梁貴安排飯菜,又叫於康拿了筆墨紙硯來,一邊詢問,一邊手書,不久,一道文書擬就,隨後,把文書和朱祁鎮寫的信交給於康,道:「康兒,速把這兩樣東西交到金公公手中。」

他所說的「金公公」卻是京中一個極有名氣,又有權勢的太監金英。這金英,論資歷,還要在王振之上,朱瞻基(明宣宗,朱祁鎮的父親)在位的時候,他曾獲得免死詔書,還當過司禮監太監。朱祁鎮繼位後,寵信王振,沒過幾年,王振就替換了金英,坐上了司禮監太監的位置。

金英雖然下位了,但多少也有權勢,尤其是在朱祁鎮親征之後,一方面令郕王朱祁鈺留守京師,一方面讓金英和另外一個太監協助幾個大臣共同處理政事,京中官員,很少有不巴結他的。于謙要想通過正常的途徑把朱祁鎮的信和自己寫的文書送到宮裡去,非得經過金英不可。金英雖然算不上一個好宦官,但至少比王振好得多了,于謙和他多少也有些話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