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已經不是錦衣衛的副統領,但燕家兄弟自從在錦衣衛中當差後,雖不直接聽命於他,但見了面,少不了要巴結他,他的威信自然還在。
燕寶聽了,面上一片慘然,突然哭了起來,燕貴也跟著哭了起來,兩人的年紀加起來都快八十歲了,還像孩子般哭,傳揚出去,兩人也休想混下去了。
孔伯端臉色陰沉起來,喝道:「哭什麼哭,平時,你們在百姓面前耀武揚威,現在嚐到了被人追殺的滋味,還有臉哭。」
燕寶道:「不……於副統領,我們不是為這個哭,我們是為……」說到這兒,滿臉的驚恐,顫聲道:「完了,完了,全完了,我們的人全完了,蒙古騎兵實在太強大,任憑我們如何努力都無法擋住他們攻勢,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強大的軍隊,我們的人都被他們殺光了,殺光了……」
於東海神色大變,晃身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胸口,沉聲道:「我只問你,聖上現在何處?他有沒有事?」
燕寶掙扎了一下,焉能掙脫。
燕貴忙道:「於大人,你且息怒,聖上沒有事。」
於東海道:「那你們說什麼完了?」說著,鬆開了燕寶。
燕貴想了想,道:「事到如今,小的也隱瞞不下去了。聖上親征,很多大臣都極力反對,可恨王振這奸賊獨攬大權,不聽勸告,大軍好不容易到了大同,人人都已經是苦不堪言,可恨的是,我們連一個蒙古兵也沒有看到,又要即刻回程,繞來繞去,到了宣府之後,忽有諜報傳來,蒙古大軍就像天兵天將一樣尾隨殺到,聖上令恭順侯吳克忠率領一萬精兵斷後,想不到沒過一天的功夫,戰報傳來,說恭順侯戰死,一萬精兵幾乎全軍覆沒。當天,聖上又令成國公朱勇和永順伯薛綏率領四萬大軍迎戰也先,我們兄弟也隨同兩位將軍作戰。哪裡料到,我們剛到一個叫鷂兒嶺的地方,兩位將軍不聽勸阻,冒險輕進,中了也先的埋伏,霎時間從兩旁的山上擁下無數蒙古精兵,兩下夾擊,我方損失慘重。本來,我們這邊有不少大內高手,不是錦衣衛中人,就是供奉中人,可是,瓦剌高手的數量遠遠在我們之上,我們這些高手本想誓死保護兩位將軍突出重圍,但戰到後來,非但兩位將軍被蒙古人斬殺於馬下,大內高手也只剩下我們兩兄弟。那個場面,簡直是人間地獄,血流成河,屍體成堆。」
聽了他的敘述,眾人的臉色都萬分凝重,燕家兄弟的武功在他們面前,自然不算什麼,但比起一般的武林人物,要高出一大截,能被派去抵抗蒙古兵的大內高手,武功雖不能說都比燕家兄弟好,但可以肯定,絕對有部分「高手」坐鎮。
孔伯端冷聲問道:「我方的高手中都有誰?」
這會換成燕寶回話了,道:「錦衣衛中,除了我們兄弟之外,還有十三個百戶,四個千戶(五品官),供奉中,除了十幾個普通供奉外,還有許公度、池上泉、薛無名這三個供奉。」
於東海和孔伯端大吃一驚,孔伯端沉聲道:「薛無名和許公度當真遭到了毒手?」
燕寶點點頭,道:「這是小的親眼所見,他們的寶劍也被蒙古兵搶走了。」
方劍明問道:「薛無名可是有個外號,叫做‘南天一劍’?」
燕寶道:「正是,正是。」
方劍明暗暗吃驚,想道:「薛無名曾與李大哥和高前輩鬥過酒,武功極高,想不到連他都沒能逃出圍困,瓦剌之強,可想而知。」
「放屁,放屁,南天一劍這人,我也聽說過,一手劍法,非常厲害,連他都沒有逃出去,你們兩個有多大的能耐,居然還活得好好的?」醉道人嚷道。
燕家兄弟聽了,滿臉通紅,燕貴道:「我們……我們眼見大勢已去,自知無力迴天,只……只有在地上裝死,這才逃過一劫。」
孔伯端道:「那你們又為何被蒙古兵追殺?」
燕貴道:「我們生離鷂兒嶺之後,到處看到蒙古騎兵,一時之間,逃不出去,昨晚不幸,遇上了這個蒙古軍官。」說著,伸手一指地上的蒙古將領,接著道:「他率領二十多名蒙古兵一直緊追不捨,好在當時是深夜,沒有立刻被追上,天一亮,我們的身形立刻暴露,眼看就要成了俘虜,天可憐見,讓大人等人救了小命。」
方劍明想到一事,問道:「你們不是走紫荊關這條路嗎,好端端的怎麼跑到了宣府去?」
燕貴道:「這都是王振搞的鬼,大軍眼看將近蔚州,王振說這是他的家鄉,當時高興得很,不知怎麼的,到了下午,這奸賊突發善心,說什麼生怕大軍踏壞了莊稼,下令改道,於是,大軍北上,折騰來折騰去,連王振的一些手下也不滿起來。」
於東海眸子內閃過一道寒氣,厲聲道:「不殺王振這奸賊,我絕不回去。」
孔伯端從來沒有見他這般生氣,安慰了幾句,問燕貴道:「你們兄弟說了這麼多,也沒有說出聖上現在何處。」
燕貴道:「在我們出發的時候,聖上已率領大軍離開了宣府,相信這會已進了懷來城中。」
聽了這話,孔伯端和於東海都鬆了一口氣,於東海道:「這樣就好,只要進了懷來城,憑險據守,蒙古騎兵再強悍,也難以攻破。」但他想到十數萬大軍被數萬蒙古騎兵追擊得如此狼狽,心頭好不難過。
「哈哈哈,你們在這裡做什麼美夢,你們的皇帝已經被我瓦剌鐵騎圍困在土木堡,你們明朝的氣數已盡,還不快快把我放了。」先前還一動不動的蒙古將領突然大聲叫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