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夜盜長生
八月初一,大同城外,駐守大同城的官員全部出來迎接聖駕。儘管天氣陰冷,每個官員冷得心裡直叫娘,但誰也不敢表現在臉上,眼望天子一行在無數大內高手的保護下,率領著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來近,每個官員的心底總算鬆了一口氣。
進了城,聽了駐守官員的捷報,朱祁鎮非常高興,他心想:果然不出先生所料,瓦剌一聽到大軍來近,不戰自退,天朝之威,絕非胡人所能相抗。
立於一邊的王振也甚是得意,斜眼掃了下面的眾大臣,心裡暗道:「我早就說過,只要我朝大軍壓境,瓦剌兵必會聞風膽落。哼哼,你們不信,還多次勸天子退兵,倘若退兵,瓦剌豈能被嚇退?」
倏地,一個大臣出來奏道:「聖上,臣等經過陽和的時候,伏屍遍野,血流成河,一片悽慘。蒙古兵未與我大軍交鋒,突然退走,有可能是詭計。」
朱祁鎮怔了一怔,道:「什麼伏屍遍野,朕怎麼沒有看到?」
王振聽了那大臣的話,陰陽怪氣的道:「王大人,你這話目的何在?」
王大人是戶部尚書王佐,這些日子,他早就受夠了王振的鳥氣,到了現在,王振還想期滿聖上,不由氣往上衝,道:「聖上,老臣不敢隱瞞,大軍進過陽和的時候,到處是死屍,他們皆是我朝軍士,蒙古騎兵的兇殘,由此可見一斑,聖上難道真的連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嗎?」
「大膽!」王振怒喝,眼裡暗含冷芒,道:「王佐,你這般質問聖上,居心何在?是不是對聖上不滿?」
王佐雙膝跪地,伏在地上道:「聖上,老臣忠心一片,還請聖上聖鑑,請聖上聽老臣一言,不可再北上,以免中了蒙古人的奸計。」
朱祁鎮看了看王振,道:「先生,你意下如何?」
眾大臣見天子每事就問王振,很多人都氣惱不已。王振換了一副臉色,笑道:「聖上,以老奴愚見,王大人定是誤聽人言,才會說出這般犯上的話來。當此之際,軍心不可亂,軍心不亂,破敵指日可待……」
話剛說到這裡,只聽門外有人大聲叫道:「老臣鄺野冒死請見聖上。」
隨著話聲,兩個侍衛扶著一個老者疾步走了進來,那老者突然推開兩個侍衛,全身顫抖,跪到了地上,道:「聖上,萬萬不可再輕進。他們不敢說,老臣要說,陽和一戰,西寧侯與武進伯都已戰死,數萬將士,盡數死在了戰場上。連日以來,風雨不斷,天氣驟冷,來時因補給不足,不知凍死、餓死了多少將士,將士鬥志大消,實在不適於交戰。老臣等人死不足惜,萬望聖上以天下為重,以萬金之軀為重,即刻回師回京。」
王振見鄺野受了傷還這般不識好歹,心頭泛怒,暗道:「老傢伙,上次給你的教訓是不是沒有受夠?」
朱祁鎮聽了鄺野的話,呆了一呆。這次,他沒有去看王振,而是去看司馬無風。司馬無風心中暗道:「我早就跟你說過這些事,只是你聽不進去,唉。」出來稟道:「鄺大人之言,確實屬實,請聖上早做定奪。」
朱祁鎮想了一想,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多年來,他一向是聽「王先生」的,現在要自己拿主意,他反倒顯得有些不習慣,禁不住望向了王振。
王振見他看來,心中奸笑道:「聖上啊聖上,你現在知道龍椅不好坐了吧。」面上佯裝沉思了半會,道:「聖上,據老奴所知,瓦剌兵不過六七萬,再怎麼厲害,都萬難抵擋我朝數十萬大軍。京師之兵,火槍與火炮精良,瓦剌騎兵跑得再快,也擋不住我們的槍炮。再說了,瓦剌有騎兵,難道我朝就沒有騎兵嗎?瓦剌人退出塞外,以老奴的愚見,一半是因為我朝大軍壓境,另一半嘛,確實不排除也先另有詭計,不過,井將軍他們已和也先部交戰了幾次,早已把對方打得精疲力盡,就算有詭計,也萬難施展,只要我大軍繼續北上,一定能把也先部掃蕩乾淨。」
聽了這話,朱祁鎮不禁有些熱血沸騰。對於曾祖當年北征的事蹟,他當然不會沒有聽說過。想當年,朱棣北征是何等的氣魄,他身為朱棣的曾孫,難道就沒有一點氣魄嗎?一念至此,點頭道:「先生說得極是,瓦剌欺人太甚,不消滅他們,他們還會再來,朕這一次定要讓他們從此一蹶不振。」
眾大臣皆驚,很多人都跪下來,力勸回師,各有各的理由,有的說天氣不適,有的說補給不足,有的說也先奸詐,有的說大軍疲憊,到了最後,場上跪倒一大片。朱祁鎮見眾大臣反對他建「不朽功業」,心頭生氣,不再理會眾臣,拂袖而去。
當晚,王振在一間密室裡練功,密室在一座別院裡,這座別院乃是駐守官員中的一個姓張的大人特地安排的,算是孝敬「王大公公」。
一個奇特的瓶子放在正中,王振盤膝坐在地上,鼻孔裡噴出兩股黃色的氣體,頭頂上也籠罩著一股黃色的氣體,臉上時而透出一種如玉般的膚色,看上去詭異萬分。
突然,王振那盤膝而坐的身軀飛了起來,凌空落到瓶子的上空,緩緩的降下,眼看就要坐在瓶口上,不知怎麼回事,距離瓶口只有一寸之地時,他就這麼一動不動的坐在空中。半個時辰過去後,他臉上如玉般膚色越來越濃。
王振本來是個太監,身上充滿了陰柔之氣,但現在,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陰柔之氣,相反,在他身上,充滿了一種怪異的陽剛之氣。
驀地,從瓶口衝出一股怪異的力量,從王振的臀部鑽入,王振的臉上閃過一道驚喜之極的神色,雙臂一振,人如羽毛,旋轉著落在了兩丈外,落地後,哈哈大笑,眸子內閃過道道精光,邊笑邊道:「真是天助我也,‘陰陽寶籙’終於突破了第十二重。自此以後,天下之大,還有誰是王某的敵手!」
得意了一陣,他臉上閃過一種邪邪的笑,出去一會,叫來了兩個東廠高手,這兩個人從來沒有見王振這般高興過,心頭忐忑,一個問道:「廠公,你老有什麼吩咐?」
王振臉色一沉,道:「你叫我什麼?」
兩人嚇得心頭一跳,那人顫聲道:「督主……」
王振突然伸手一抓,一股強大的吸力將那名東廠高手抓到手中,轉眼間,那名東廠高手面白如雪,呼吸全無,死得怪異之極。
另外一個東廠高手大驚,趕緊「撲通」一聲跪下,磕頭道:「督主饒命,督主饒命……」
王振眸子內閃過一道殺氣,但他沒有立刻殺掉對方,而是一聲冷笑,喝道:「起來。」
那東廠高手心驚膽顫的站了起來,嘴裡還一直叫著「饒命」。王振雙腿左右一分,雙手往身後一背,道:「運足你的全身功力往我身上打來,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打不到我,你只有死。」
那名東廠高手當然不會不知道王振的手段,若不把他打倒,自己的小命就要丟掉,深吸了一口氣,暗道:「你這個狗太監殺了李保,還能放過我嗎?好,既然是你自找死路,就不要怪我下毒手。我這一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東廠的頭兒(督主,或者叫廠公)是王振,這人雖是東廠高手中的一員,但不是王振的親信。其實,就算是親信,只要忤逆了王振,也沒有好下場。朝中之所以人人怕王振,就是因為王振的手段實在太毒辣、太陰險。
這人打定注意之後,倒不害怕起來,道:「督主,屬下冒犯了。」
話聲未了,將全身功力貫注雙掌,閃電般往王振身上拍去。王振臉上帶著一種冷笑,一動不動,任他來打,眼看就要被擊中,陡聽那人怒喝道:「狗太監去死!」電光石火間改變招式,雙手拍向了王振的太陽。
「砰」的一聲,接著便是一聲慘叫,那人橫飛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牆上,雙掌血肉模糊,劇痛無比。比起他雙掌的傷勢來,他心裡的恐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他的這兩掌,明明打中了王振的太陽,但對方就好像個沒事人似的,而他卻掌骨盡斷,雙掌殘廢。
這人剛想抬頭去看王振,只覺一股巨大的吸力襲來,想要反抗卻發現動彈不了,瞬間飛了出去,腦袋瓜子被王振的一隻手緊緊的扣著,剛想叫一聲饒命,話到嘴邊再也說不下去,面白如雪,霎時停止了呼吸。
王振將手一甩,把對方的屍體扔到先前那具屍體一旁,看著兩具屍體,發出陰森森的怪笑,笑過之後,揉揉太陽,這時,他聽到了腳步聲,腳步聲走到距離大門還有兩丈之地時停住了。
「督主,有人求見。」
王振眉頭一皺,道:「是誰?」
「郭敬。」
王振面色一怔,道:「他不是死在陽和了嗎?」
「屬下不知。」
王振想了一想,道:「好,我馬上就去見他。」看也不看那兩具屍體,把地上的那個瓶子撿起來,用盒子裝上,隨手放在一邊,關上房門出去了。
一間非常講究的會客廳中,此時,正有一個太監面色焦急的等待著。當王振剛一進來的時候,那太監突然朝王振跪下,哭道:「大公公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