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合子冷笑道:「這還不是你們害的!」凌鳩子沉聲道:「話不能這麼說,我……」
凌彈子陡然怒喝道:「住口!」
凌鳩子道:「師兄……」
凌彈子不等他繼續說下去,截口道:「我沒有你這個師弟。你們兩個身為崆峒派的長老,卻聽信凌雲子的鬼話,兩位師叔和凌棵子的死,你們也難辭其咎!」
凌鳩子和凌冥子當初確實是聽信了凌雲子的鬼話,才會率眾反凌霄子,事後越想越不對,不過,事情已經做了,還能回頭嗎,索性「糊塗」到底,幫著凌雲子和玄化子說話。只要玄化子名正言順的當上了掌門之位,他們的行為便是對的。
自古至今,一向是勝者為王(對),敗在為寇(錯),又有幾個人能跳出這個框框呢?
凌彈子的年紀稍長,換在以前,是可以教訓他們的,兩人聽了他的話,臉上微微一紅,但良心這東西,最是不可捉摸,羞愧是一回事,回不回頭卻是另一回事。
凌鳩子的羞愧眨眼過去,「哈哈」一聲大笑,道:「凌霄子除了練武,什麼都不幹,怎配做我們崆峒派的掌門?我們已經忍了他很多年。本派本來是排在九大門派的第七位,這些年來,就是因為凌霄子的不作為,本派聲望每況愈下。他不退位,本派就難以在江湖中立足!」
凌霄子面上蒼白,後悔莫及,要不是自己當初沉迷於武道,又怎麼會讓崆峒派遭此慘變?其實,這也不能全他自己,若沒有凌雲子,他的大徒弟也不會背叛他。
「罷了,罷了,這個掌門之位,我也不想奪回來了,誰有能力當的話就讓誰去當吧。」凌霄子長嘆道。
玄化子心頭大喜,正待說話,卻聽凌彈子喝道:「凌霄子,你太讓我們失望了。」凌霄子萬念俱灰,只想儘快離開此地。玄彌子聽了凌霄子的話後,對方在他心中的高大形象頓時垮了下來。這次前來,本想能夠剷除叛徒,但看師父現今的樣兒,分明是拱手讓位。一時之間,氣憤不已,見玄化子一臉得意的樣子,怒火往上衝,挺劍往玄化子刺去,怒道:「我殺了你這個欺師滅祖的叛徒!」
玄化子閃得慢了,頓時給他刺破衣服,惱羞成怒,喝道:「玄彌子,你竟敢對掌門無禮!」
玄彌子出劍如風,將玄化子逼得團團直轉,罵道:「你算什麼狗屁掌門。」
玄化子正想出劍迎戰,卻聽凌霄子舌綻春雷般道:「住手!」
玄彌子呆了一呆,停止了攻擊。
凌霄子向玄化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道:「為了崆峒派的基業,我可以不當掌門,你要做掌門,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須和瓦剌劃清界限!」
玄化子臉色變了一變,不由自主的朝凌雲子看去。凌雲子見他有些心動了,冷哼一聲,道:「瓦刺大軍不日即將攻克大同,隨後,大軍便可直搗京師,奪得天下。我們崆峒派若能相助瓦剌,功成之日就是本派號稱天下第一大門派之時!」
眾人聽了,臉色俱是大變,不等有人向凌雲子發難,凌雲子朝天發了一枚紅色的訊號,哈哈一笑,騰身掠過人群頭頂,如飛而去,道:「與瓦刺大軍作對,你們只有死路一條,要走的話就快跟本座一起走,否則就來不及了。」
他這一走,大出眾人意料之外,玄化子、凌鳩子、凌合子感覺不妙,施展輕功,趕了上去。
凌霄子、凌彈子、凌冥子異口同聲的大吼一聲,向三人追了上去,就在這一瞬間,無數的火箭從對面破空往樹林中處射來。火箭從六人頭頂射過,六人臉色大變,奮身往前一撲。
方劍明也料不到會有這個變化,急忙一拉文牧楓,閃電一般朝後退去。「轟……」的一聲巨響,大地為之一抖,樹倒泥飛,大火在林中燃燒起來,慘叫之聲四起。方劍明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這樹林中早已埋好了炸藥。
「凌雲子,你這叛徒,我要殺了你!」凌霄子從地上彈起,人如離弦之箭,朝凌雲子追去。
林外,騎兵林立,人數不下於兩百,看他們的裝束,都是蒙古鐵騎。凌雲子一齣林,便掠上了一匹留給他的空騎。馬蹄聲如雷,兩百餘騎往外如飛而去。
凌霄子追出林外時,看著遠去的騎兵,不顧自身的安危,將輕功施展到極點,瘋子一般追了上去。此時,他的速度比鐵騎還要快上三分,距離最後面的騎兵越來越近,倏地,最後十騎回身射箭,每人一氣射五箭,五十支進過加工過的利箭急電一般射出。
凌霄子正在狂奔之中,躲沒處躲,只有傾力發出一掌,掌風狂湧,將大部分利箭震開,兩支利箭暗含真氣,乘隙刺破他的護體內功,穿過了他的身體。
趕上來的方劍明見此場景,驚怒交集,大叫一聲:「凌掌門!」奮力一掠,劃破天空,將凌霄子抱住。
凌霄子所中的兩箭,都是致命之處,只見他抬頭看了一眼方劍明,悽然一笑,道:「原來是你。」
方劍明悔恨的道:「我要是出來的話,事情也就不會這樣了,都怪我。」
凌霄子嘴角開始流血,道:「這本該是我們崆峒派的事,你出來也沒有用,凌雲子這叛徒,竟與瓦剌人勾結來害他的同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說到這,眼中射出憤怒的光芒,氣息卻越來越弱。
「凌掌門,你還有什麼未了之事?」
「我……我是崆峒派的……的罪人……我對不……不起歷代祖師……」頭一歪,頓時停止了呼吸。
這時,兩百餘騎早已跑得不見蹤影,方劍明將凌霄子的屍體放下,站起身來,他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文牧楓小臉蒼白的從樹林中飛奔出來,到了方劍明身後,見了凌霄子被利箭洞穿的身體,驚叫一聲,道:「師父,林中的那四個老爺爺不知怎麼回事突然打了起來,沒幾下的功夫,四人都口吐鮮血,倒地身亡了。那個中年人已經跑了。」見方劍明沒有說話,知道師父心情不好。想起剛才看到的一切,不覺毛骨悚然。那個慘啊,簡直是人間地獄,就跟當初的吉祥村差不多。他的年紀雖小,但自從目睹了吉祥村的慘變之後,心理承受力已遠遠超出了他這個年紀所能承受的極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