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泰在門外道:「弟子在。」
方劍明道:「你稍等一會,我馬上就出來。」
燕燕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低聲道:「少主,二長老為人嚴酷,你見了他,千萬不要得罪他。」
方劍明笑道:「我得罪他幹嗎,你別當心。」
站起來要走,芊芊咬著嘴唇道:「少主,你不把你的東西帶上嗎?」
方劍明怔了一怔,猛然醒悟,知道他說的是天蟬刀和藍潮簫,苦笑一聲,道:「芊芊,你這是在趕我走嘛?」
芊芊容失色,道:「芊芊不敢。」
方劍明笑道:「既然不敢,那我就走了。」說完,轉身走了。
到了屋外,此時,天已大黑,遠處的村莊亮著燈火,乍一看去,頗為好看。農村人一般都睡得早,然而這仙人谷中的農夫農婦,並不像外面的人那樣早睡。
屋外站著一個身材高瘦的漢子,見了他,上前躬身道:「方泰拜見少主。」
方劍明道:「無須多禮。」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放著一頂轎子,四個勁裝漢子立在轎邊。
方泰笑了一笑,道:「少主,請上轎。」
方劍明沒有多做遲疑,走到轎邊,鑽入了轎子中。四個勁裝漢子抬起轎身,步行如飛,往山下飛奔而去,方泰跟在轎後,絲毫沒有落下。
方劍明坐在轎中,不知道外面是個什麼樣子,只覺得走了大約有兩刻鐘,轎身落地,停了下來。
方泰在轎外道:「少主,請下轎,我們已經到了。」
方劍明從轎子中出來,四下掃了一眼,只見已來到一幢屋宇前,在方泰的領路下,進了屋宇,穿過一個院子,走過一條不短的長廊,最後繞過一座園,才來到了目的地。
只聽有人「哈哈」一聲大笑,從屋中迎出來,邊走邊道:「老朽聽說少主來了,特備酒菜,給少主接風。」
方劍明抬眼望去,只見這人是一個頭發白,身穿長袍,略為有些發福的老者,見了這個老者,他暗自吃驚,因為他發現這個老者的武功高深莫測,如果是敵人的話,一定很難對付。
「晚輩見過二長老。」方劍明施禮道。
二長老道:「少主這般客氣,豈不是要折殺老朽。」親熱的拉起方劍明的手,往屋裡走去,方劍明暗道:「燕燕說他為人冷酷,怎麼一點也不像,難道是燕燕騙我?不然的話,就是這二長老裝的。」一想到這裡,暗自戒備起來。
他已經不是初出江湖的雛兒,世外桃源之說,也只是一個理想的社會,仙人谷中雖說人人豐衣足食,自得其樂,但誰又敢說這裡沒有險詐?他突然想起了不休師父提到仙人谷時,臉上那種不屑的表情,雖說多半是因為不休師父看不慣那些人自稱「仙人」,但恐怕也有諷刺仙人谷並不是人間仙境的地方。
他念頭急轉,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落座之後,笑道:「二長老是前輩,晚輩本當前來拜訪才是,沒想到二長老竟搶在了前頭。」他雖然不喜歡說這種話,但入鄉隨俗,也只好當自己正在做一場荒唐夢罷了。
二長老笑道:「老朽雖是前輩,但怎敢與谷主比肩?谷主對少主極為愛護,將來前途必定無量。」
方劍明心裡一驚,想道:「這老傢伙莫非在試探我?」「呵呵」一笑,道:「晚輩這次前來此地,一來看望親人,二來長長見識,二長老說笑了。」
這時,酒菜不斷的端上,擺了滿滿一桌,這些上菜的下人個個腳步輕盈,一看就知道是難得的好手。
「少主,老朽敬你一杯。」二長老拿起一隻酒杯道。
「不敢,不敢。」方劍明也拿起了酒杯。
兩人一干而淨,這酒不是「慢條斯理」,入喉之後,方劍明只覺火辣辣的,諒他也喝過不少烈酒,也被辣得臉上微微一紅。
二長老看在眼裡,不動聲色,道:「令尊當年豪氣干雲,曾和老朽對飲此酒兩日夜,老朽問他此酒如何,令尊答曰男兒之酒,老朽又問他世間之人,究竟是男為尊還是女為尊,你猜令尊如何作答?」
方劍明道:「家父言行,晚輩知之甚少,無法猜測。」
二長老「哈哈」大笑道:「令尊答曰,世無尊卑之分,男人就像河中的魚,女人就像河水,魚沒有水,自當渴死,水沒有魚,甚是無趣。令尊的這種答法,老朽至今想來,也覺得新鮮。」頓了一頓,搖著頭,一臉的遺憾,道:「可惜,可惜。」
方劍明正想象著父親當年的風采,聞言一愕,道:「可惜什麼?」
二長老目中突然暴射寒光,冷冷的道:「可惜令尊太兒女私情了,否則的話,今日的仙人谷在令尊的領導下,必會把古武學發揚光大!」
方劍明猛然一驚,將杯一推,起身道:「二長老這話算什麼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