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劍明臉一紅,道:「冷大哥教訓得是。」就在這時,鍾錦鈴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進來,聞言,笑道:「暮雲,你什麼時候變得好為人師了?」這話說得兩人都笑了。
方劍明眼見她手中的盤子上放著酒壺和酒杯,詫道:「鍾姐姐,你怎麼把酒送來了?我現在不想喝酒。」
鍾錦鈴將盤子放在一張桌子上,親手倒了兩杯,道:「你不喝也得喝,非但你要喝,你冷大哥也要喝。」
方劍明慌了神,急道:「冷大哥的傷口多半還沒有痊癒,實在不適於喝酒,我……」
冷暮雲打斷他的話,道:「你彆著急,我喝酒正是因為好養傷,我從小時候起,只要受了傷,總要喝些酒,現在已經成習慣了。」
方劍明這才放心,鍾錦鈴把酒杯遞給二人,兩人幹了一杯,酒的味道非常醇,略微有些冰涼。方劍明知道這美酒是鍾子丹送給雷猛的,乃是用幾十種珍貴藥材釀而成,他現在雖然是雷府的「小少爺」一個,但也僅喝過三次而已。喝起這酒,他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這人就是醉道人。他記得醉道人、笑老頭、西門先生離開雷府的那一天,醉道人一臉得意,拍著大酒葫蘆向他炫耀而又不滿的道:「小子,還是你們雷家大方,給老道裝了滿滿一葫蘆,好些年前,老道親上天山,向鍾老頭討些酒喝,磨破了嘴皮也才要了半葫蘆,鍾老兒摳門得緊。」醉道人一生好酒如命,當時說出那番話來是再也正常不過得了。
鍾錦鈴給他們又倒了一杯後,便要出去,冷暮雲道:「錦鈴,你也坐下來聽聽。」鍾錦鈴坐在錦塌一角,儼然一個妻子的模樣。
冷暮雲喝了兩杯酒後,顯得很有精神,想了一想,道:「阿難劍雖然是你們少林寺的七絕之一,但打造的人並不是少林寺的僧人,而是一個姓冷的鑄劍大師,也就是我的祖上。我的這位祖上,並不會半點武功,但他一生痴愛於劍,對於劍道,有自己的一番見識。他了畢生的心血,打造出阿難劍,想不到的是,他將靈氣賦予了阿難劍,阿難劍一齣世便斬斷了他的雙腿。他本是阿難劍的主人,但結果卻落得殘廢,這似乎預示了一種宿命,誰持有阿難劍,誰的一生都將會是苦澀的,縱觀歷代阿難劍的主人,沒有一個不是這樣的,包括之前的我。關於阿難劍的這個來歷,是我從爺爺哪裡聽來的,這個傳聞一代傳一代,世上能知道得這麼詳細的,恐怕也只有我冷姓一氏了。我體內流淌著冷家人的血,所以,當我第一次拿起阿難劍的時候,我有一種自豪而又悲壯的感覺,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對於劍法的領悟比一般的人高出甚多。」
方劍明聽到這,感嘆的道:「對於阿難劍,小弟也有些耳聞,只是想不到鑄劍人和冷大哥竟有這麼深的淵源。」
冷暮雲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徐徐的道:「說起阿難劍就不得不說我的師父,我告訴過你,我師父就是地榜上的如雲神龍。我從小父母雙亡,和爺爺相依為命,若沒有師父,我和爺爺只怕要餓死街頭,他把我和爺爺帶上天山,與天山派為鄰,非但親自教我武功,還請鍾伯伯指點我,使我獲益匪淺。我在天山住了一個年頭,有一天,來了一個小丫頭。」說到這裡,看了一眼鍾錦鈴,道:「非要和我比試,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小丫頭,還以為她是鍾伯伯的曾孫女,生怕打傷了她,誰料,這個小丫頭的武功遠在我之上,我反被她揍得鼻青臉腫……」方劍明暗猜這「小丫頭」多半是鍾錦鈴,果然,鍾錦鈴嬌嗔的插話道:「誰叫你當時亂說話,你把我姨父說成是我的太爺爺,也難怪我當時很生氣。」
方劍明聽了,驚奇萬分,道:「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的輩份怎麼這麼奇怪?鍾姐姐,你和鍾前輩是……」
鍾錦鈴大概是被觸動了心事,眼圈微微一紅,道:「我們不把你當作外人,告訴你也無妨。其實,我並不是鍾家的人,我自小失去父母,在兩歲那年,被義母帶上了天山。義母和蘭姨是孿生姐妹,她老人家對我恩重如山,雖不是我的親孃,但我早已把她視為親孃。」
方劍明想道:「她所說的蘭姨就是鍾前輩的妻子,原來鍾前輩還有一個師妹,江湖上好像鮮少人知。」
冷暮雲很清楚鍾錦鈴的心事是什麼,道:「錦鈴,瑤姨離世多年,你也不要太過傷心。」
鍾錦鈴抬起頭來,道:「義母像蘭姨一般愛著姨丈,然而姨丈恪於師命,始終不可接納她,義母終身不嫁,老死天山,我一想起這事就不能自禁。」別過頭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了,這才轉過頭來對方劍明道:「濤弟沒告訴你他的父母是誰吧?」
方劍明道:「我問過他,他好像很不好意思,沒說,後來我就沒問了。」
鍾錦鈴苦笑道:「你別看他整天開開心心的樣子,其實他也無奈得很,他是我姨丈在近一百二十歲高齡時才出生的。」
方劍明呆了一呆,陡然明白她這話的含義,嚇了一大跳,道:「什麼?你……你說鍾老弟是鍾前輩的兒子?」
鍾錦鈴道:「這事的確是有些不可思議,但卻是真實的,濤弟還是我帶大的。」
她的這番話的確有些駭人聽聞,也難怪方劍明會大吃一驚,老年得子不是沒有,否則的話也就不會有「老蚌生珠」這句成語了,但一百二十多歲再添男丁,可以算成奇聞了,就算鍾子丹夫妻是學武之人,精力旺盛,但能在一百多歲後生孩子,也是很多人接受不了的。
「這件事情你不要告訴其他人,我怕會傷濤弟的臉面。」鍾錦鈴叮囑似的道。
方劍明道:「鍾姐姐,你放心吧,這件事我把它放在心底,不會胡亂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