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怒道:「你以為我不敢嗎?」說著,舉劍欲砍。眾人神色各異的看著,誰也沒有說話。
聖母本想一劍將段淳風殺了,但不知怎麼回事,她竟然殺不了毒手,是不是她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
她突然有一種害怕的感覺,在此之前,她覺得自己在這個世上並不是孤單的,因為有段淳風,段淳風雖然算不上她的知己,但至少讓她看到了這個世上還有一個和她一樣的人。可是,段現在的淳風已不再是以前哪個陰險的段淳風。她似乎已完全被世人孤立起來了,沒有一個朋友,沒有一個親人。
「哈哈哈……」聖母忽然縱聲大笑,笑聲古怪,透著一種錐心的淒涼,道:「你曾救過我,我已經砍了你一隻胳膊,算是互不相欠。」
「當」的一聲,手中寶劍滑落,懶得再看場上一眼,轉身掠去。白依人心頭一跳,叫了一聲「師父」,飛身跟上,方劍明不放心,緊追下去。
聖母漫無目的的飛奔著,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兩旁的景物往後移動,就像時光一樣,一去不復返。她只覺好累,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覺,這麼多年,她從沒有一天睡過好覺,所做的一切,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何苦呢?
突然,她的耳邊傳來白依人的一聲驚叫,她只覺腳下一滑,人往下落疾落,人在危急之中都有求生的本能,想也不想,她運起內力,身軀一轉,雙手一攀,騰身躍起,落在了海崖上。不知不覺,她竟已經來到了一個海崖上。崖下海浪一波又一波的拍打著崖壁,發出刺耳的巨響。
「師父,你不要這樣。」白依人追到崖上,臉色看上去十分傷心。
聖母冷冷的道:「你不要再上前。」方劍明隨後趕到,落在白依人身邊。
聖母看了看兩人,發出淒厲的笑聲,道:「方劍明,以你現在的武功,要殺我是輕而易舉,你不想為你娘報仇嗎?我就站在這裡,你怎麼還不上來殺了我?」
方劍明搖搖頭,輕嘆一聲,道:「我不會殺你,我這次來找你,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聖母冷聲道:「你是不是想問依人的父母是什麼人?我是否殺了他們?」
方劍明道:「我希望你能告訴她,我不管你出於什麼樣的心思撫養依人,她有權知道她父母是什麼人?」
聖母將目光移向白依人,道:「太上不是告訴你了嗎,你的父母是我殺的,你是我搶來的,我是你的大仇人,我收養你,只是將來能利用你而已,你為何不上來殺我?」
白依人心頭悲苦,道:「師父,請你告訴我,我爹孃是誰,是否還活在世上?」
聖母怒道:「我說過了,你爹孃被我殺了,你知道他們是誰又有何用?」
白依人搖著遒首,道:「不,我不相信師父是這這樣的人。」
聖母心頭大震,沉默了好一會,才長嘆一聲,無限感慨的道:「這個世上,能這般相信我的人,除了你之外,大概不會有第二個人。」
白依人聽她的口氣已不像剛才激烈,道:「一日為師,終身為母,師父對依人的好,依人會永世記在心上。」
聖母眼神怔怔的看著她,好天沒有出聲。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我今日得此下場,也算是自己罪有應得。連段淳風這樣的人都能想通,我又怎會想不通?依人,實話告訴你,我也不知道你父母是誰,你只是我撿來的棄嬰而已。」她說到這裡,眼裡射出一種奇異之光,望著方劍明道:「我曾經是你娘最疼愛的丫鬟,你說我見了她,她還會不會一樣的疼愛我?」
方劍明臉色黯然,道:「我娘是一個好人,我知道她身前就沒有怪過你。」
聖母道:「小姐的確是一個好人,我這一輩子虧欠她的太多。」說完,轉身過去,面向大海。
白依人心頭一震,失聲叫道:「師父。」
聖母看著遠處,似乎已經痴了,低低的道:「人的一生就像這大海一樣,有寧靜的時候,也有波濤洶湧的時候。」
方劍明看出她有尋死之意,忙道:「段淳風能皈依佛門,難道你就做不到嗎?」
聖母笑道:「我與他不同,他信佛,可以從佛祖哪裡得到解脫,我不信佛,死才是我最好的解脫。」
話聲一落,一縱身跳下了海崖,白依人驚叫一聲,臉色慘白,與方劍明趕到海崖邊時,哪裡還看得見聖母的身影,早被海浪捲走,白依人跪在海崖上,落下了悲痛的眼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