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武學一途,並沒有真正的最高境界,那怕你能當上天下第一,你的武功也不是沒有不足的。不過,話又說回來,能看出「弱點」並不代表能克服「弱點」,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白依怡真要上場的話,也未必能擊敗段淳風。
久戰之下,兩人兀自沒有分出高下,段淳風唯恐有變,陡然大叫一聲,身形飛退,喝道:「姓方的小子,你看好了。」
話聲中,出指連點,一口氣射了近百道無形劍氣,方劍明功運全身,身形凌空滾動,騰挪翻飛,雙臂展開,出掌如風,掌力奇異之極,軟時如四兩,剛時如三尺金鐘,不是把無形劍氣震上半空,就是將無形劍氣引到丈外消散。
段淳風見「逍遙神劍」傷不了他,把心一橫,雙腳輕點地面,鬼影一般撲上,那隻藏在袖子裡的手猛然伸出,蒲扇一般拍向方劍明,一股強大而又詭異的力量頓時湧出。方劍明閃避不及,只好雙掌一分,一掌迎向對方的手掌,另一掌拍向對方的胸膛。
兩人動作快到極點,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過後,龐大的真氣四湧而出,眾人定睛看去,只見兩人已定在場上,段淳風那隻古怪的手終於和方劍明的手掌接實了,只見他的這隻手比一般人的手掌大六分,略呈黑色,看上去就像是岩石一樣。另外一隻手臂微彎,食中二指並立如戟,無形劍氣不斷的射出,正打在方劍明拍來的一隻手掌上。手指和手掌相距不到一尺,但其間卻佈滿了無形劍氣,方劍明的手掌掌心滾動著一團黑色的東西,正是這團黑色的真氣擋住了鋒利的劍氣。
此時,兩人幾乎已把全身的功力使出來了,身體四周翻動著怪異的力量,旁人看到這裡,很多人都為方劍明捏了一把汗,從段淳風的表現來看,他一隻手是「逍遙神劍」,另一隻手是不知名的武功,可以說是兩門絕學,而方劍明,僅僅是憑自身的內力與對方相抗而已。
其實,方劍明最清楚自己眼下的情況,他雙臂貫注了天蟬真氣,內力一分為二,分別對付段淳風的「逍遙神劍」和不知名掌力。令他驚奇的是,段淳風的兩門絕學都可以運足全身的內力,說得形象點,就是說他對付的是「兩」個段淳風。好在他內力高過段淳風,儘管將真氣分成兩股,一時半會,還能擋得住對方。
段淳風好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怎肯輕易罷休,大喝一聲,雙手加力,把方劍明推動了三大步,面泛陰笑,道:「姓方的,你認不認輸?」
方劍明額上見汗,沒有吭聲,雖覺雙臂沉重如山,但他還能忍受得住,一咬牙關,調動了足底的「醒神經」。
段淳風忽覺情形有異,不敢大意,內力源源不斷的湧出,務求儘快重傷對方。
過不多時,方劍明的臉色變得極為可怕,忽明忽暗,忽白忽黑,到了最後,竟變成金色,雙眼宛如電閃一般,奪人心魄。
段淳風大吃一驚,不知道他這是怎麼回事,正在心驚,方劍明張口長嘯,嘯聲直上九天,復又落下,重重的擊打在段淳風心頭,這一瞬間,段淳風只覺一股駭然的力量從對方掌上傳來,全身如若電擊,「咔嚓」一聲,那隻岩石般的手臂折了一下,一道無邊的掌力將他震出去,遠遠摔在地上。
白依怡看到這裡,歡呼起來,跑到方劍明身邊,繞著他轉了一圈,滿臉關切的道:「我們剛才擔心死你了,你沒有受傷吧?」轉過身,對段淳風道:「厚臉皮的段老頭,你現在沒有話說了罷。」
段彥宗眼見舅舅被打傷,心裡忍不住一酸,掠上去,要把段淳風扶起來,段淳風的一隻手臂折了,但並沒有完全斷,只見他從地上一躍而起,嘴角掛著血絲,一把掃開段彥宗的手臂,伸指在肩頭點了幾下,面色又驚又怒,沉聲道:「姓方的小子,我剛才明明就要勝了你,你的內力怎麼會突然大增?你練的是什麼邪門武功?」
方劍明將雙掌收回,輕吐了一口氣,道:「你別管我用的是什麼武功,我只問你,你我之間誰勝誰負?」看他的神色,並沒有受傷。
段淳風沒有離開回答,站在哪裡怔了一會,也不知道想起什麼,面如有些蒼白,喃喃的道:「我敗了,我敗了……」
段彥宗叫道:「舅舅……」
段淳風緩緩的抬起頭,眼神散亂,雖是看著段彥宗,但不是很聚光,道:」宗兒,舅舅敗了,你是高興還是難過?」
段彥宗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模樣,心裡「咯噔」一跳,伸手去碰他,道:「舅舅,你怎麼了?你聽我……」
話聲未落,只聽「砰」的一聲,段淳風抬手一掌,落在段彥宗的肩頭,段彥宗壓根兒就沒想到舅舅會向他下手,頓時口吐鮮血,飛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