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不大,就在禪房的右首不遠,廳上亮起了燈光,儘管已是深夜,卻也熱鬧。寶珠吩咐淨悟給客人上茶,淨悟十分聽話,上茶之後,就靜靜的站在寶珠身後。賈連城打趣的笑道:「大師,令徒功力深厚,倘若行走江湖,必定轟動武林,你卻讓他在這裡給我們上茶,難道不覺得是埋沒了人才嗎?」
他與寶珠關係極好,當然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寶珠道:「阿彌陀佛,賈施主過獎了。」
賈連城道:「大師,我說的可是大實話,你看方少俠,年紀比令徒大不了多少,卻已經在武林中闖出了極大的名頭。我知道大師不喜歡打殺,可是,人之練武,除了能強身健體外,更須懂得自保。先前那兩個人與令徒過招,我看了一下,瞧出令徒武功高出他們甚多,但令徒的武功總不能發揮出來,就因為他少了磨練。」
寶珠道:「賈施主的話不無道理,但武林中的紛爭實在太多了,老衲不想讓他捲入武林的爭鬥之中。」
見賈連城還要說什麼,話鋒一轉,笑問道:「賈施主來杭州,恐怕不僅僅是來找老衲的罷?」
賈連城笑道:「大師果然是料事如神,本齋有些事情須要我親自處理,順路來杭州看望大師,沒想到遇到了這擋子事。」
寶珠沒有問他要去辦什麼事,只問了中年胖子與斜背寶劍的中年人姓名,前者叫杜金斗,後者叫蔡學禮。依照「飛葉齋」內部的排行,杜金斗行三,蔡學禮行五。方劍明坐在一旁聽著,不太明白,但又不好相問,見他們頓下話後,乘機向賈連城道:「賈齋主,在下本來還想過些時候就去找你,想不到你我竟會在這裡見面,在下有一件事相問。」
賈連城心頭雖然奇怪,但他見過的怪事不少,點了點頭,和氣的道:「方少俠有什麼事儘管問,賈某是知無不言。」
方劍明道:「賈齋主可聽說過‘看唱本’這個人?」
賈連城一怔,苦笑道:「賈某聽說過不少怪名字,但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慚愧。」
方劍明眉頭一皺,道:「‘無影神俠’徐嵐這個人,賈齋主應該聽說過罷?」
賈連城乍一聽這個名字,臉色大變,陡然立起身來,口氣有些「不善」的問道:「少俠從何處得知這個人?你與他老人家是何關係?」
見他一臉凝重,杜金斗與蔡學禮飛身躍起,將大門看住了,賈飛羽站起身來,冷冷的看著方劍明。
誰也沒有料到就因為方劍明一句話,就將場上搞成這樣。
寶珠雙手合十,念道:「阿彌陀佛!」
賈連城深深的看了一眼方劍明,似乎要看清對方是友是敵,對杜金斗與蔡學禮道:「你們兩個都退下來,不得無禮。」
兩人退下後,他朝寶珠看了一眼,卻見寶珠微閉雙目、面色平靜如水。他與寶珠相交極深,頓時明白了寶珠在「指點」他,要他冷靜處事。
他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道:「方少俠,只因‘無影神俠’徐老前輩與本齋有莫大的關係,賈某忽聽方少俠問起,不知你是敵是友,才會失態,請問你是從何處得知徐老前輩的名字?」
方劍明越發疑心,暗道:「看老到底與‘飛葉齋’是何關係,竟讓賈連城如此失態。」想是這般想,但他自問行得正,沒有理由「怕」他們,道:「是他老人家親口告訴我的。」
賈連城聽了,神色一喜,道:「聽少俠的口氣,你與他老人家是友非敵?」
方劍明苦笑道:「在下這點年紀,怎麼會與他老人家結仇?賈齋主誤會了。」
賈連城察言觀色,看出他沒有說謊,略為放心,道:「少俠與……與他老人家相識了多久?」
方劍明道:「在下與他老人家初次見面的時候還是去年,當時,他老人家自稱‘看唱本’,一副遊戲風塵的模樣。」
賈連城道:「他老人家現在何處?身體還好嗎?」
方劍明神色一黯,低低的道:「他老人家已經去世了。」
「什麼?」賈連城心頭大震,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方劍明說錯了,追問道:「你說他老人家已經去世了?」
方劍明點點頭,道:「是的,還是在下親手將他老人家埋葬在山中的。」
賈連城呆了一呆,臉上突然湧出一股悲傷,長嘆了一聲,道:「想不到,想不到……」
突然,杜金斗冷冷的笑了一聲,道:「想不到方少俠會是一個喜歡講笑話的人。」顯然,他不相信方劍明的話。
方劍明正色道:「在下說的句句屬實。」
杜金斗道:「你敢對天發誓?」
方劍明道:「在下若說半句假話,就讓在下不得好死!」
杜金斗「嘿嘿」冷笑,仍然不信,道:「杜某真是佩服你的膽量,這種毒誓你也敢發,叫你得知,我家齋主數月前還與他老人家見過一面,你卻說他老人家已經去世,這種‘玩笑’開得未免太過火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