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神奇一戰
方劍明不知說什麼好,他只有等待。
張三丰沉默了一會,緩緩的道:「有一句話叫做‘天機不可洩漏’,‘神算門’是一個千年來單傳的奇怪門派。凡是身為它的傳人,可以通過一些奇異的手段知道將來要發生的事,這種識破‘天機’的能力,也只有‘神算門’的人完全俱備,如我這等,只是一種預測。因此,‘神算門’的傳人只能引導人去做,而不能將‘天機’洩漏,一旦洩漏了‘天機’,就要遭到天譴。這種事我也不太相信,但是,‘神算門’的第八代傳人就因為洩漏了‘天機’,不到一個月就慘遭橫禍。自此以後,‘神算門’沒人敢洩漏‘天機’。」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所以充滿了惶恐,若能「算」到自己的未來,豈不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
方劍明卻不這樣想,臉色微微一變,道:「如此說來,作為‘神算門’的傳人豈不是活得很痛苦?」
張三丰眼神一亮,仔細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愉悅。
「小娃娃,老道果然沒有看錯你。普天之下,除了你之外,我看誰也無法繼承我的‘太極拳’了。」
方劍明大吃一驚,道:「真人,你這是……」
張三丰鄭重的道:「我叫你來,除了要告訴你這些外,更重要的是想把我研究了多年的‘太極拳’傳授給你。」
方劍明臉色一變,斷然道:「不可。」
張三丰雙眼一翻,道:「難道你瞧不起我的‘太極拳’?」
方劍明道:「晚輩絕沒有此意,‘太極拳’乃前輩的絕學,足以名傳千古。武當派傳至飛虹真人一代,也有了好幾代,晚輩若學了‘太極拳’,試問將來如何面對武當派上下?正如前輩所說,晚輩是不敢也不能!」
他這話說的義正辭嚴,換成了另外一個人,大概也不會勉強他,但張三丰自有他的考慮。
「好啊,小小年紀,竟給老道說起大道理來了。你先別慌,我傳給你‘太極拳’不是沒有條件的。第一,將來你要用這套拳法代我去收拾一個人,而且必須由你去收拾,任何人都不可以,這關係著我武當派的顏面。第二,你學會之後,要幫我把這套拳法傳給武當派的弟子。」
張三丰若硬要傳方劍明「太極拳」,方劍明肯定不會接受,但張三丰所提出的兩個條件,對他是充滿了信任和期待,不由他考慮起來,想了一想,道:「真人要晚輩為你辦事,晚輩定當竭盡所能,只是這傳拳一事,還望真人慎重而行。」
張三丰嘆了一聲,使出了「軟功」,道:「我創下‘太極拳’,本是為了強身健體,誰料我的那些徒子孫們,以為它是絕世神功,誤入歧途,沒有一個人能繼承我的衣缽,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張向風,他卻為情所困,無法超越自己,難以將‘太極拳’發揮到極致,頓成憾事。據我觀察,你的脾性正好適合修煉這套拳法,我傳給你,你也不用拜我為師,就當是互相切磋。」
方劍明剛要說什麼,張三丰卻當著他的面,一招一式的打起「太極拳」來。只見他身法如行雲流水,動靜有致,虛實相接,進退有序,正是:舒緩猶帶三分迅,灑脫暗含三分狂,大開深藏三分合,物我兩忘十分真。
「太極者,無極而生,陰陽之母也,動之則分,靜之則合。無過不及,隨曲就伸,人剛我柔謂之走……」
張三丰一邊演練招式,一邊念著口訣,再把各處詳細的講解。方劍明本來就天資聰穎,聽了一篇,就已經將全部口訣記在腦中。張三丰又演練了一遍,他已經深深的印在了腦中。
張三丰一連打了兩遍「太極拳」,只覺通體舒暢,「哈哈」一笑,道:「掌就是拳,拳就是掌,掌拳隨發,由心使然,痛快,痛快。」
方劍明朝他跪下,磕了三個響頭,道:「多謝前輩傳藝。」
張三丰接受了這個大禮,待他起來後,道:「明天你還要與天輪法王比武,快些去休息吧,記住我交代你的兩件事。」
方劍明道:「晚輩謹記在心,一定會把這套拳法傳給武當門下。」
張三丰道:「你不要囿於輩份,武當門下,誰天資好,適合修煉此功,便傳給他。」
方劍明道:「晚輩明白,只是……只是真人要晚輩收拾的人是?」
張三丰道:「將來你就知道了。」
方劍明也不再多問,躬身道:「前輩也請早些休息,晚輩告辭。」轉身就走,就在他踏出大門的時候,傳來張三丰那蒼老的聲音道:「小娃娃,這有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老道已經老了。明早比過武后,不管是勝是敗,你就帶著兩個小姑娘走吧,藥仙暫時留在這裡煉製丹藥,日後自會與你們見面,臨別前,我有一句話要送給你。」
一個人說他「老了」,不外兩個意思,一個是調侃,一個是表示自己的生命將不長矣。
方劍明聽了,心頭一震,猛然轉過身去。這個時候,他才發覺眼前的這位武林至尊,一代宗師是那麼的蒼老,蒼老得令人心酸。一個人,任他武功再高,也難逃歲月的侵蝕。
張三丰似乎不想把他的這一面展現在方劍明眼中,他笑了,道:「武功最高的境界是愛,同樣,做人的最高境界也是愛。我老張窮一生也遠遠沒有達到這個標準,我希望你能超越我。」
方劍明向他緩緩跪下,無比敬重的磕了三個頭。大門慢慢的合上,將一老一少相隔。人雖相隔,但心卻是不能任何東西能隔住的。
翌日,方劍明果然沒有再看到張三丰一眼,當他離開道觀的時候,他竟有了一種依戀,就如一個即將離開家的孩子。
兩女跟在他的身後,都沒有說話。天空中飛著大白鶴,麒麟鼠正在它的背上睡大覺,毫不知道他的主人正要與西域的一位神一樣的人物展開一場罕見的比武。
行了數里,來到一個山谷中。走在前面的天輪法王讓八個喇嘛和魯達等在外面,當先走了進去。
方劍明讓兩女在谷外等候,隨後也進了山谷。
這是一個沒有人來過的山谷,雖然寬闊,卻佈滿了陷進,到處都是刺眼的植物,有些長草瘋狂的生長著,比一個人還要高。這個山谷是植物的王國,誰要是敢闖進來,它們就要給來人厲害瞧瞧。大白鶴也不敢飛進谷中來,在谷外高空飛翔著。
天輪法王幾個起落,才找了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轉過身來,面對遠處的方劍明。
方劍明雙目一掃,人陡然離地飛起,宛如大雁,落在了一塊稍微凸出的岩石上面,距天輪法王大約有十丈。
天輪法王見了他一手輕功,微微一笑,道:「好輕功。」
方劍明道:「過獎了。」
「你準備好了嗎?」
方劍明將身後的天蟬刀解下,拿在手中,道:「請法王賜教。」
天輪法王眼神一凝,看了看天蟬刀,眉頭微微一皺,將兩個天輪從身後拿出,一手一個,道:「今日一戰,不管你是勝是敗,都足以讓你成為武林中的頂尖高手!」
方劍明淡淡一笑,道:「頂尖高手對於我來說,沒有任何的用處。」
天輪法王眼中閃過一道讚賞的眼光,道:「好,出招吧。」方劍明沉聲道:「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