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淒涼下場

第581章淒涼下場

關山月淡然一笑,仰首將杯中酒喝乾,道:「我的故事很普通,就像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一樣。我生長在一個還算幸福的家庭,祖孫三代,共有六口人。三歲那年,家鄉得了瘟疫,全家只剩下我一個。我站在家門口,充滿了絕望。當時的我,還不懂得什麼叫做痛苦,但是,眼見親人一個個的離開,我有一種驚恐。幸好,我的大師父路過,將我抱回了山中。

我不懂得什麼叫做享受,因為我從上山的第二天,大師父就開始教我練刀。他的訓練方法很嚴殘酷,簡直就是不拿我當人,每天我都是累倒在練刀的地方。

我曾埋怨過大師父,為什麼我要這麼辛苦的練刀?但是,我不敢去問大師父。

我與大師父住在雁蕩山的一座高山上,大師父不喜歡說話,整天的修行,我能看見的除了飛鳥外,就是走獸。我知道山下有很多好玩的東西,但不敢私自下山,每月的十五才能下山到市集中去,那便是我最快活的一天。

不記得是那一天,我走遠了,爬到了對面的一座山上,看見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婆婆,她問我是不是卓凌風的徒弟,卓天風是我師父的名諱,我說是,她狂笑了三聲,突然砍了我一刀,我嚇傻了,完全不知道閃避。

她沒有砍中我,只是在試探我。她見我不動,居然稱讚我是一個可造之才,硬要收我為徒。

我不答應,她不管,在我面前,舞了一套刀法,才將我放走,警告我要是敢把這事告訴了大師父,就會把我偷看她練刀的事告訴大師父,要大師父逐我出師門。

當時,我不知道大師父與二師父的關係,害怕得緊,回去後,一直不敢告訴大師父。就這樣,只要有空,我就會跑到對面的山頭上去,二師父不僅傳授我刀法,還教會了我許多不懂的東西,我在二師父那兒,有一種安全的感覺。

待我長大一點後,竟發現他們傳授我的刀法截然相反,這並不是說陰柔與陽剛的區別,而是招式上完全背道而馳,既能互相剋制,又能互為補充。

這時,大師父開始懷疑我來,最後,他終於發現了二師父傳授我刀法的事,大怒之下,就要把我趕下山去。

二師父突然出現,對大師父道:‘卓凌風,你的肚量一直這麼小,難怪你一直不是我的對手。’大師父聽了,冷笑道:‘谷亞男,誰說我不是你的對手?我一直讓著你。’

兩人一言不合,大吵大鬧,一個說對方搶了他的徒弟,一個說對方氣量狹窄,容不下人。

後來,兩個人打了起來,我無法勸阻,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真正的刀法,至今還清清楚楚的印在我的腦中。

大師父和二師父年輕的時候,本來是一對恩愛的夫妻,但因為兩人都是使刀的好手,又十分好勝,談論刀法,從不相讓,便有了分歧。最後,竟年年都要比武。不管是誰輸了,輸的那一個從來不會服氣,下一年必會反敗為勝。

兩人雖然沒有仇恨,卻有了隔閡,終於分手。

多年後,兩人到了雁蕩山居住,一個住南峰,一個住北峰,兩峰遙遙相對,大有老死不相往來之意。

但是,我知道,他們之間並不是真的無情,只是他們都不願意向對方認輸,不承認對方的刀法是最強的刀法。

我過了二十歲,知道了他們的事,曾勸過二老和好。他們都很固執,不肯放下心中的驕傲。

三年前,他們最後一次比武,也是兩人今生的最後一次,我做了見證人。兩位師父刀毀人亡。臨終前,終於向對方說出了心意,雙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他們生前雖然有分歧,但在臨死的哪一刻,他們都同意了對方的觀點。

刀有無數種練法,如果僅限於一家,就不能算是刀法名家。我將二老合葬之後,便離開了雁蕩山,四處遊蕩,希望找一個對手,看看自己的刀法練的怎麼樣。

但是,很多人都是虛有其名,都算不上真正的刀客,一直到武林大會上遇見你,我才知道你是我這一生中,最想找的對手。」

方劍明長嘆了一聲,道:「兩位前輩本來可以好好的生活在一起,無奈上天總愛捉弄人。」

頓了一頓,道:「無怪關兄的刀法如此精湛,原來身皆兩家之長,我雖然不知二老的名聲,但對他們的事甚感惋惜。」

關山月道:「兩位師父雖然常在我們面前說對方的壞話,但我聽得出這是一種關心。」

方劍明道:「愛恨本來就在一線之間。」

兩人說說笑笑,不覺月兔西沉,東方發白。

這時,兩人都聽到了腳步聲向這裡走來,向遠處看去,只見一條人影躍上來了。

方劍明定睛一看,驚喜不已,起身離座,飛奔了上去,歡聲道:「世明哥,你怎麼來了峨嵋山?」來人竟是吳世明。

吳世明笑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一個人前來救峨嵋門下。我要去貴州,所以過來看看你怎麼樣了。」

吳世明與關山月自然認識,只是沒有什麼交情,兩人都是那種狂人,雖然性情相近,但卻談不來。

方劍明見吳世明似乎有什麼事要跟他說,便向關山月告辭了。

回到峨嵋派,方劍明領他進了客房,並讓人上茶。

吳世明四下看了看,笑道:「劍明,現在你是峨嵋派的掌門人,我見了你,要不要行個禮?」

方劍明臉上一紅,道:「不管我成了什麼人,我一直把你當作我的師兄,當作我的大哥。」問道:「剛才世明哥說要去貴州,不知有什麼事?有沒有我效勞的地方?」

吳世明道:「我要到貴州,是大哥派我去的,同我一塊去的,還有丐幫的三個長老。我們已經得到訊息,貴州有人想謀反。」

方劍明吃了一驚,他曾在貴州待過一段時間,知道那裡的民情,大多數人純樸善良,問道:「不知是什麼人?」

吳世明道:「目前還查不出來。我們這一去,正是收集證據。你也知道,大哥一向關心這些事。現在,血手門與武林盟對抗,他分不開身,就派我來了。其實,我們也不想管這擋子事,但是,據說幕後還有黑手,我們懷疑是瓦刺在暗中搗鬼。」

方劍明「哦」了一聲,道:「若是瓦刺人在背後使陰謀,那就另當別論了。」他想起了看唱本告訴過他的事,瓦刺要發動戰爭,這個時候,貴州一亂,朝廷難以兼顧,瓦刺的進攻豈不是比平時容易?

他心中一動,突然問道:「楊大姐也在華大哥身邊嗎?」

吳世明聽他問得希奇,道:「楊大姐一直在大哥身邊啊。劍明,你這句話問得可不夠高明。」

方劍明沉默了一會,吳世明見他似乎有話說,問道:「你看你,還跟我客氣,有什麼話儘管說。」

方劍明道:「世明哥,華大哥與楊大姐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是怎麼認識的?」吳世明笑道:「原來你想打聽他們的事,是不是在關心他們的將來?」

突然,「啊」了一聲,道:「我差點忘了,我來的時候,大哥叫我跟你說,清心石的作用很大,他感覺現在好多了,下次再見你的時候,會還給你。」

方劍明搖手道:「不急,不急。」

吳世明道:「大哥與楊大姐的結識,是在十多年前。當時,為了追擊一個瓦刺密探,兩人不打不相識,彼此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後來,便轉化為戀情。」

方劍明道:「最近,楊大姐是否有什麼與以往不同的地方。」

「好像沒有,不過,你這一問,我倒想起一件事來,楊大姐擔心大哥的身體有些神經質,經常莫明其妙的問大哥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有一晚,我還聽見她躲在房中一個人哭泣,這不像她一貫的作風,她好像在怕什麼。」

方劍明沒有告訴華天雲看唱本的警告,卻可以把這事告訴吳世明。

吳世明聽了方劍明轉述看唱本的話,一拍桌子,十分生氣的道:「不可能,劍明,這老頭子分明在胡說。楊大姐若對大哥不懷好意的話,就不會十數年如一日的愛著大哥,她若想傷害大哥,大哥有十條命,也不可能活到現在,因為大哥根本就不會防備楊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