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公度訕訕的道:「說的是,老朽真是糊塗了,只知要招待方少俠,卻忘了通知聖女。」白依人道:「風老不必如此。」叫紅衣侍女拿來一個酒杯,倒了一杯酒,對方劍明道:「方少俠,遠來是客,依人敬你一杯!」
方劍明起身道:「白姑娘不必客氣。」
白依人掀開面罩一角,露出潔白的下巴,一口喝乾了杯中酒,然後又讓侍女倒了一杯,道:「方少俠,這第二杯,是我代白姐姐敬你的。」說完,又喝了一杯,接著倒了第三杯,道:「這第三杯,是告罪之酒,既然有風長老相陪,我就先行告退了。」喝了第三杯後,帶著紅衣侍女離去,屋中兀自殘留著淡淡的芳香,令人沉醉。
她來得快,去得也快,行事頗有鬚眉之態。方劍明見她連喝了三杯,當真算得上是女中豪傑,不僅對她刮目相看。
以前,在他眼中,白依人是一個既冷淡,又有些嬌弱的女子,如今在他眼中,又多了幾分豪氣。
聖母與白依怡都不在此,方劍明只好先住在這裡,等她們回來,這一頓酒吃得不怎麼爽快。
一來方劍明和風公度並不是很熟,二來兩個大男人在一塊喝酒,年紀又相差許多,有時說話並不投機,你叫方劍明怎麼會爽快起來?
再說,方劍明心頭畢竟壓著不少事,無論如何也喝得不起興。
風公度回去的時候,天色已經黯淡了下來。谷中燈火很少,大多數的房子都沒點燈,好像都沒有人的樣子,只有東面有幾處亮著燈光。
這一晚,方劍明睡得不踏實,他也不是怕有人要暗算他。不知是怎麼回事,他一想到明天見到了聖母,心中的疑問一旦解開,那時候,他該怎麼對付聖母呢?若她真是母親身邊那個叫小蘭的丫鬟,她暗害母親的仇,要不要報?
如果要報的話,她是白依怡的師父,豈不是要和白依怡作對?讓他跟白依怡作對,比殺了他還令他痛苦。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著,到了天亮才漸漸入睡,也不知睡了多久,猛然被一陣琴聲驚醒。
「是誰在彈琴?」他心中想道。
起床梳洗過後,琴聲悅耳,遠遠飄來,仍然未停,從琴聲可聽出,此人不僅是個琴道行家,還是一個武學高手。
方劍明問真真到:「真真姑娘,是誰在彈琴?」
真真道:「奴婢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是聖母大人,谷中只有聖母大人會彈琴。」
方劍明驚道:「她回來了嗎?」
話聲剛落,只聽外面有人道:「方少俠,聖母大人有請。」
方劍明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只見風公度站在門外。
方劍明道:「彈琴之人,難道就是聖母?」
風公度道:「正是聖母大人!」
方劍明暗道:「沒想到她還會有此雅號」口中道:「她在那裡?」說完,四周張望。聽這琴聲,是從南面傳來,但具體位置卻聽不出來。
風公度道:「方少俠請跟我來。」帶著方少俠向南面走去。
二人出了山谷,在山中行了不多時,躍上了一道高坡,風公度便停了下來,看著坡下,神態顯得恭敬。
方劍明縱身上了高坡,往下一看,心頭為之大震。
坡下居然有一個巨大的湖泊,水面碧綠,湖中央蕩著一隻船兒,船頭坐著一位一襲白衣的女子。
在她的身前,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副古琴。
琴聲悠揚,正是從船上傳來,若不是方劍明事先知道此人就是聖母,他還會把此人當作是白依怡。這個湖泊便是大大有名的天池了。
時令入春,今年的天氣沒有往年寒冷,湖上並沒有結冰,對面的山峰上,隱隱可見殘雪點綴,綠中帶白,頗為美麗。而他們這一頭,因為陽光經常直射,殘雪早就化掉了。
風公度道:「方少俠,聖母大人就在舟上等候,老朽暫先告退了。」說完,縱身下了高坡。
方劍明見了這個湖泊,不禁想起了在斷崖下和白依怡相處的那些日子。
斷崖下也有一個湖泊,是他經常去的地方,雖然天池不是斷崖下的湖泊,但是天下間的湖泊有許多的相似之處,一時之間,他看得呆了,分不清自己是在終南山中,還是在斷崖下。
琴音突然變化,將方劍明驚醒。
「到了這個時候我還等什麼?我該下去了!」一提身形,翩翩如飛鳥,向下掠去。
來到湖邊,遠遠看去,船中的聖母似乎沒有發現他的到來,正聚精會神的彈琴。
方劍明是一個樂道高手,琴聲雖然悅耳,但是聽在他的耳中,隱隱帶著一種怨恨之情,不是樂道高手,萬難聽得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