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駱大姑突然大笑起來,邊笑邊道:「不錯,老孃是殺了丈夫。但是他該死,老孃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是兇殘的人。我那漢子卻兇殘成形,無惡不作,連老孃都看不下去。他四處給老孃惹麻煩,打不過人家,每次都讓老孃出頭。老孃早已受夠了他的氣。有一天天都聖人找上門來,害得老孃被他打傷,一怒之下就把我那畜生不如的漢子殺了,免得他再出去害人,給老孃惹麻煩!」
方劍明聽了,才知道其中的原委,雖說她此舉顯得過於殘忍,但是她殺的畢竟是一個大惡徒,也有可取的地方。她殺了丈夫,恐怖心裡也不好受。
方劍明又問道:「就算你這是大義滅親,那麼我再問你,你修煉這狗屁神功,為什麼要用人的腦袋?」駱大姑冷笑道:「這就是你所說的邪門功夫。若是不邪門,又焉能叫做‘屍魔奪魂神功’?老孃自從被天都聖人打傷後,一心想找他報仇,但是自忖再怎麼修煉,永遠都不是他的對手。無意中找到了‘屍魔奪魂神功’的秘笈。桀桀,有了這本秘笈,修煉成功,別說是天都聖人,就算是獨孤動天覆生,也不是老孃的對手!」
方劍明沉聲道:「你為了報被人打傷之仇,就修煉這傷天害理的狗屁神功,難道不覺得心中有愧嗎?」駱大姑怪笑道:「老孃又不是白道上的人,一切喜怒由心,從來不會惺惺作態。為了能打敗天都聖人,又有什麼不能修練的?反正老孃沒有害人,只是用用死人的頭顱而已。」
她說得頭頭是道,方劍明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冷笑了一聲,道:「我看你現在還沒修煉成功,你怎麼對付我?」駱大姑嘲笑道:「小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老孃神功一旦練成,天都聖人都不是老孃的對手,何況是你?老孃現在是沒有練成,但火候也差不多了,用來對付你是綽綽有餘!」
方劍明大笑一聲,道:「我想你剛才也嚐到了我手中這把刀的厲害,你自問能捉得住我?」駱大姑怪聲道:「那總管也告訴我了,你手中的刀是少林寺的天蟬刀,老孃對天蟬刀的威力也有所耳聞,方才接了你一刀,險些為它所傷,果然有些古怪,不過……」
方劍明道:「不過什麼?」
駱大姑陰笑著,伸手一指地上的那一蓬「鬼火」,道:「你看到這堆火了吧?」方劍明瞧了一眼「鬼火」,道:「看到了,這又怎麼樣?」駱大姑道:「你再仔細看看!」方劍明冷聲道:「你想乘我不備,偷襲於我。」
駱大姑冷哼了一聲,道:「老孃為人雖然邪氣,但從來不會偷襲人。」方劍明半信半疑,但目光不由自主的朝那堆「鬼火」看去。從出現到現在,他都沒怎麼在意這堆火,如今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堆火有些奇怪。
這堆火只有兩根木柴,兩根木柴交叉成十字,猛烈的燃燒著,彷彿永遠燒不盡,兩根木柴看起來始終如新。
方劍明笑道:「這火雖然奇怪,但是我想一定是你在木柴上擦了什麼東西,才會燃燒不盡。」駱大姑笑道:「你很聰明,難怪西門堡主會請我來捉你。不錯,這兩根木柴上是擦了些東西。這東西就是用人的腦髓加上老孃煉製的一些小玩意混合在一起煉成。抹在木柴上,燒上一百年也不會熄滅。」
方劍明還是不明白,道:「這又怎麼樣?」
駱大姑陰聲笑道:「我想你來這裡的時候,恐怕也在遠處看到了。你是不是看到這堆火像鬼火一樣,忽明忽暗。」方劍明道:「只要有風吹來,任何篝火都是這個樣子。」駱大姑陰笑道:「但是今晚的風很小,間隔的時間也很長。實話告訴你,那是老孃在修煉‘屍魔奪魂神功’。小子,老孃勸你還是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方劍明冷笑道:「我的武功是不如你,但是我有天蟬刀在手,倘若真的鬥不過你,逃跑應該沒問題。」
駱大姑長笑一聲,人影一晃,站到了火堆後面,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出手的,那堆火的火焰暴漲有一人高,卻聽那中年醜陋漢子大聲叫道:「娘,讓我幫幫你吧!」
駱大姑的聲音飄來,道:「滾開,你給娘滾到十五丈外去,不然娘就殺了你!」中年醜陋漢子看了看那堆火,又看了看方劍明,轉身退出了十五丈外。
方劍明冷笑道:「你對你兒子也是如此兇惡,難怪要修煉這種傷天害理的狗屁功夫!」
「找死!」駱大姑的聲音飄來,一團幽火從火堆裡突然暴射而出。方劍明嚇了一跳,天蟬刀一格,擊向幽火。那幽火卻是古怪,天蟬刀對它居然沒有很大的效果,只是將它劈到了回去。
方劍明大吃一驚,駱大姑心中比他更吃驚。
說起這幽火卻有很大的來歷。方劍明雖然沒聽說過這駱大姑的名字,但一些武林前輩卻是聽說過的。她出身邪派,論年紀今年恐怕也有一百一十多歲了。她的丈夫巴道光,也就是八怪中的「惡怪」,一身所學均是她傳授。
她的年紀比巴道光足足大了二十歲,人又生得醜,但因為巴道光貪圖她家的武功,才娶了她做老婆。
巴道光能名列「八怪」之一,武功之高,可想而知。駱大姑身為他的妻子兼師父,武功比他還要高,不然巴道光在外惹了一些世外高人,也不致於跑回家讓駱大姑為他出頭了。駱大姑自幼修煉家傳武功,若依照五行來劃分,屬於火。她修煉了一百多年,就算近二十年來,她刻苦修煉「屍魔奪魂神功」,但也沒有把家傳武功落下。
恰好這「屍魔奪魂神功」亦是屬火,兩者相輔相成,那團幽火便是她這麼多年來的成就所在,雖然比不上傳說中的「三味真火」,但也相差不遠。世上的任何寶刀再怎麼堅硬,只要輕輕沾上一點,沒有不粉碎的。
在她的估計中,天蟬刀再怎麼厲害,也難以抵擋,即使不能讓它粉碎,也能叫它斷裂,最不濟也得讓它出現口子。但是天蟬刀超出了她的想象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傷害,她心中焉能不驚!
只聽她尖尖的長笑了數聲,四周都是她的笑聲,方劍明竟不知道她藏身何處。自從她躲在火堆後,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桀桀,方劍明,你果然有些門道,看來老孃有些低估了你,為了能捉住你,老孃只好對你不起了!」
話聲一落,便傳來了方劍明先前聽到的那種古怪的人語聲,像是女人的哭泣,又像是巫婆跳神。那堆火猛然增亮,三團幽火暴射而出,向方劍明飛了過來。
方劍明當然知道這三團幽火的厲害,急將天蟬刀快速的舞動,頓時風雨不透,三團幽火在他四周繞著圈子發動一波又一波快如閃電的攻擊……
也不知道三團幽火攻擊了多少次,反正方劍明揮出天蟬刀至少有了兩百餘下。
忽聽方劍明大吼一聲,凌空縱起,三團幽火騰空追上。方劍明的身形倏地在空中一翻,連線使出了天蟬刀法的第六式「蟬動」,第七式「蟬旋」,第八式「蟬魂」,三招一氣呵成,轉眼之間,反覆不斷的各使了七次。只見一條長達三丈由蟬兒組成的光帶同三團幽火纏繞在一起,好不驚人。
半年前,他憑著這三式刀法逼退了飛龍子,如今他內力增進了不少,一使出來更見威力,很快便將三團幽火擠壓得不成形,不久,三團幽火像是逃命一般向火堆「跑去」。
方劍明人在空中一個漂亮的倒翻,天蟬刀帶著強勁的吟唱,宛如一條閃電向火堆大力砍下。這條閃電足有兩丈來長,別說是火堆,就是一座鐵屋,也能劈得開。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火光四射,刀氣縱橫,方圓十丈之內的物體化為一團灰燼。火堆在瞬息之間被電光從中破開,向兩旁移動。
方劍明見了,心中大喜。
倏地,駱大姑那恐怖的語聲突然變為一聲尖笑,刺耳之極。方劍明雙腳一著地,抬頭一看,心卻越來越涼,他四周的景物竟然完全變了,那裡還在山中!
只見四周飄蕩著無數的幽火,幽火之外便是無盡的黑暗。駱大姑盤腿坐在空中,雙眼微閉,嘴上古里古怪的念著什麼咒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