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鬼火

方劍明道:「好,我們下山吧。」兩人一鼠出了樹林,下山而去。

在山下一家農戶裡打聽,才知道前面三十多里路才有城鎮,若是往回走的話,大約是十二里路。武狂乾脆在農戶家海吃了一頓,雖是粗茶淡飯,但武狂覺得比山珍海味還要好吃。

山裡人好客,不收他們的銀子,但是方劍明有辦法,將銀子往桌上一放,拉著武狂飛也似的跑了,麒麟鼠更不怠慢,早就跑在了他們前頭。

當天晚上,二人在一個小鎮唯一一家客棧住宿。翌日,便開始啟程趕路。有事話長,無事話短,前行了兩日,距離慈航軒的路程也只有三四天了。這兩日來,路上倒還平靜,不曾受到什麼騷擾。方劍明問起武狂是不是得罪了扶桑人,武狂賭誓說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德川將軍他們。兩人心中都極為納悶。

這一晚,兩人因為趕路,錯過了宿頭,只能在荒郊野外過夜。兩人在山中找了一個能容身的山洞,在洞裡生起一堆大火,麒麟鼠趴在火旁,美滋滋的睡大覺。

到了半夜,兩人都覺得有些肚子餓,方劍明便去山中抓些野物來燒烤。當年他和義父住在山中的時候,可是一個打獵的好手。如今重抄舊業,是熟能生巧,不一會兒就捉到了兩隻野兔。

方劍明正往回趕,突然見到對面的山坡上有一堆宛如鬼火的東西,亮了又息,息了又亮,極為古怪,在這個四周一團漆黑的夜裡,看在眼裡顯得十分的陰森與可怕。膽小的人見了,早就趕緊溜了,但是方劍明不是膽小的人。他心中雖然有些吃驚,但仗著藝高人膽大,想去看看究竟,便扯了一些長草,捆住野兔,縛在腰後,施展輕功向對面山頭躍去。

很快,他就來到對面的山坡上,越走越近,那「鬼火」越來越亮,看起來來是亮多息少了。距離二十多丈的時候,「鬼火」便一直亮著。

忽聽有人語聲傳來,正是從「鬼火」的地方飄到。方劍明微微一怔,暗道:「原來也有人在山中過夜,不知道是什麼人?能在這種山上過夜的人,除了經常在山中打獵的人外,就是武林中人了。」

那人語聲飄飄忽忽的,像是在唸經,但又同唸經不一樣。方劍明自幼在少林寺長大,當然知道唸經是個什麼味兒。聽這人語聲,極為奇怪,好像是一個女子在低聲的哭泣,又好像是巫婆在跳神。

方劍明正聽得詫異不已,聲音突然尖銳起來,就像潑婦罵街一樣。在這漆黑入墨的山中,聽起來十分的陰氣與恐怖。方劍明聽了,身上禁不住一陣發毛,心頭暗道:「莫非是遇到了鬼不成?」

突然,那人語聲頓住了。方劍明正要往前靠近一些,一聲陰森到極點的尖笑從「鬼火」那裡傳了過來。

這聲尖笑實在太恐怖了!就算是鬼,也不會笑得這麼可怕!

方劍明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雖然說武林高手天不怕,地不怕,但遇到這種好像是見鬼了的事,任誰都有些心虛。

倏地,身後不遠傳來了人走動的腳步聲。方劍明渾身打了一個機靈,急忙將身子一閃,藏入了一片叢中。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這個幽深的靜夜,聽起來顯得格外的刺耳,每一步踏下去的間隔十分均勻。

踏……踏……

過了一會兒,方劍明便看見一個黑糊糊的人影出現在視線之內,他運功凝眸望去,見來人是一箇中年醜陋漢子,左半臉上也不知道生著些什麼,坑坑窪窪的,粗一看,還挺嚇人的。

他的樣子雖然難看,但是身材卻很堅實,背上揹著一個大包裹,鼓鼓的也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一陣夜風吹來,一股讓人噁心的屍臭味飄入了方劍明鼻中,方劍明心頭作嘔,險些叫了出來,急忙屏住了呼吸。那屍臭味是從中年漢子身上發出來的,準確的說是從他肩上的包裹裡發出來的。

這樣一個夜晚,一個醜陋的中年漢子,走在山中的小道上,身後揹著一個大包裹,從包裹裡還發出陣陣濃重的屍臭味,任誰見了,都要被嚇個半死!

方劍明雖然沒被嚇死,也感覺渾身毛毛的。

不一會兒,那中年醜陋漢子走過方劍明藏身之地不遠處,向「鬼火」處走去,到了離「鬼火」有五六丈遠近的時候,只聽中年醜陋漢子的聲音驚破了靜夜,道:「娘,東西我給你帶來了!」

語氣厚實,想來是練過內功的,此人是一個會家子!

方劍明乘他說的當兒,真氣運轉,身形一飄,宛如一根羽毛一般,落到了中年醜陋漢子身後八丈外的一棵樹後。

他剛藏好身子,只聽一個陰森森的老女人聲音尖尖的道:「你鬼叫些什麼?難道娘不知道是你嘛?」

方劍明聽了這恐怖的話聲,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暗道:「天下竟然有如此難聽的話聲!」

那中年醜陋漢子像是聽慣了,一點也不害怕,繼續向前,嘴中說道:「娘,村裡的人都開始懷疑我們了。」

那老女人的聲音陰笑道:「不成才的東西,這有什麼好怕的,他們敢亂嚼舌頭的話,老孃就把他們挨個吃了。」

方劍明聽了,只覺毛骨悚然。

這倒不是害怕,而是因為這老女人用這種音調說出這樣一句貌似鬼所說的話,一時不能適應而有的感覺。

中年醜陋漢子笑道:「娘,你吃了他們,他們變成鬼了,也還是要亂嚼舌頭!」

說著話的功夫,已經走到了「鬼火」邊,那老女人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麼,聲音飄忽。只見那中年醜陋漢子將肩上的包裹放在地上,方劍明再也難以看清了,也聽不清他們再說些什麼。

他想了一想,心神一沉,人慢慢的飛了起來,憑著深厚的內力凌空飛出八丈遠近,身形如鬼魅一般落到一棵樹上。

那老女人聽覺極好,似乎有所察覺,陰森森的喝道:「誰?」

只聽一個漢子的聲音飄來,道:「我!」

夜色下,一個漢子從另外一條山路上走了過來,到了「鬼火」旁。

方劍明偷偷向下看去,只見來人是一個身穿青布衣衫的中年人,腰間別著一把彎刀。方劍明將目光看向那老女人時,卻嚇了一跳。

這老女人生得未免太醜了,生了一對三角眼,塌鼻子,血盆大口,長髮散亂的披在肩上,若她真的是鬼,誰都相信。

這老女人身穿一件黑紅相隔的長袍,看起來就像是長袍套在身上一樣。看她的年紀,至少也有九十歲了。

老女人見是中年人,陰森森笑起來,露出滿口黃牙,道:「桀桀,原來是那總管,你每次來總是如同幽靈,嚇了老孃一跳。」

那總管捂著鼻子,怪笑道:「駱大姑,我要是幽靈,你就是鬼母了!」臉色一板,道:「你的那鬼功修煉得怎麼樣了?」

駱大姑陰笑道:「你放心吧,今晚是最後一晚。過了今晚,老孃就能修練成‘屍魔奪魂神功’,那小子一來,老孃就能將他擊敗,然後交給堡主,報答他當年的救命之恩。」

那總管看了一眼地上的包裹,臉上露出噁心之色,道:「駱大姑,你要小心一點,我剛得到最新的秘報,那小子今晚沒有在客棧裡住店而是連夜趕路。依腳程看來,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這附近。你在這修煉,萬一把他引來怎麼辦?」

駱大姑「桀桀」笑道:「那這就好極了,老孃再加把勁,只需要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將‘屍魔奪魂神功’修煉成功。他今晚不來算他走運,來得話,老孃就讓他成為老孃的第一個試驗品。」

那總管道:「駱大姑,你出手的時候,千萬要記住,不要傷他性命,也不要弄成白痴,堡主要的是活人!」

駱大姑陰笑道:「那總管,這件事就交給老孃了。老孃許多年沒有與人動手,這次可要大展伸手。」

那總管冷笑道:「你可不要大意,那小子身邊還有一個高手。」

駱大姑道:「是什麼樣的高手?」

那總管道:「當年的八怪之一的‘鐵面怪’,如今叫做武狂。」

方劍明聽到這,心中驚道:「原來他們說的小子就是我,我與他們沒有仇怨,怎麼要對付我?」想起他們說的「堡主」,心頭一動,思忖道:「武林中也只有飛鷹堡的西門萬鷹才會被稱作堡主,難道是飛鷹堡的人?」

突聽駱大姑尖聲狂笑起來,恐怖之極,那總管嚇了一跳,道:「駱大姑,你鬼笑什麼?想嚇死我不成。」

駱大姑收住笑聲,老臉一獰,道:「八怪!八怪算得了什麼!老孃那該死的漢子就是八怪中的‘惡怪’,他的武功都是老孃教的,老孃會怕八怪?」

那中年醜陋漢子聽她提起死去的爹,叫道:「娘!」

駱大姑兇狠的道:「你住嘴!不成才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