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向風道:「既然如此,我們的賭約還算數嘛?」雲霧老仙冷笑道:「你怕我反悔嗎?」
張向風道:「不,我是怕你辦不到?」
雲霧老仙聽了,哈哈一聲大笑,道:「姓張的,你也很自信嘛?」
張向風笑道:「這不是自信,這是一種勇氣。」
雲霧老仙道:「你放心,只要你擊敗了我,我就讓他們走人。我雖然老了,但是還有一些份量的。」
張向風道:「好!」
伸指向轎子虛空點去,眾人瞧得莫名其妙。突然,眾人只覺一股強大的劍氣刺破天空,劍氣所帶動的氣流,將水池中的水吸了起來,立在水池不遠的侍衛驚恐的紛紛後退,卻沒人敢叫出聲來。
一股水柱沖天而起,宛如水龍,突聽一聲長嘯傳出,從轎子內發出一道驚天劍氣,劍氣騰飛,刺入了水柱之中,只聽「轟」的一聲,水柱散開,眼看就要灑落,卻聽張向風道:「聚!」
伸指虛空又是一點。這一點卻極為緩慢,慢得竟然微微發顫。張向風臉上一片凝重。雲霧老仙的大笑傳來,道:「姓張的,你太小看我了,我的劍罡豈是那麼好對付的?」
隨著他的話聲,數十道劍氣衝向張向風。張向風另外一隻手輕輕抬了起來,五指指著天空,緩緩分開,只見那數十道劍氣彷彿遇到了一張無形的巨網,怎麼也前進不了半步。
張向風笑道:「李兄,你也小看我了!」
散開的水柱眼看即將完全聚攏,雲霧老仙知道絕不能讓水柱聚攏,只見轎子猛然飛了起來,水柱又慢慢的散開。
張向風面色一沉,人冉冉生氣。水柱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嚇得底下的人面色蒼白,生怕水柱真個掉下,將他們淹沒。
轎子與張向風越升越高,很快就只能見到兩個黑點。半響,轎子與張向風又開始往下降,那水柱始終不能決定散聚,在兩人的劍氣壓迫之下,一點點的化為白霧,水柱越來越小,白霧越來越多,不久這一片的上空遮住了,眾人只見上空有一片白霧,白霧中有一股如水龍般的水柱,卻不見轎子與張向風的蹤影。
方劍明伏在琉璃瓦上,那白霧慢慢的傳了過來,也將他的視線遮住了。
突然,一股令人心慌的劍氣傳來,方劍明運功相抗那股心慌,暗道:「心中有劍,心中有劍,雲霧老仙終於出絕招了!不知張前輩怎麼應付?」
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只覺心臟加速的跳動起來,就在眾人被這股劍氣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一股神奇的劍氣沖天而起,那劍氣就若有若無,不著行跡,力道也不是很大,但眾人心臟的跳動在這股劍氣下又恢復了正常狀態。
只聽一聲「轟」的巨響,白霧急速的收攏,同水柱合為一體,凌空一轉,落向了水池,就好像是一條龍口渴了,要到水池中去喝水。
水柱落入水池之後,轎子和張向風不知何時,已落回原先之處。張向風閉著雙眼,神態安詳,雙手揹負在身後,臉上看不出是悲還是喜。
那頂轎子靜靜的立在宮殿上,它當然不會說話,裡面的雲霧老仙好像死了一般,沒有任何動靜。
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也沒看出究竟是誰贏了,但見張向風的神態沒有一點失落之意,更多的人傾向於他。
除了方劍明外,宮中的人都不知道這老人是誰,只覺得他就是神,一個無所不能的神。曹天佑與司馬無風均在心中猜測這老人的來歷,任他們猜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張向風是誰?雲霧老仙既然稱他姓張的,武林中姓張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是武功高得這般離奇的人,卻還沒聽說過。
他們把自己所知道的人都想了一遍,還是不知道老人是誰。轎子中的人那就是更加的不清楚了。
張向風好歹露了面,這轎中人至始至終都沒有出過轎子一步,又怎麼會知道呢?
突聽張向風一聲長嘆傳來,蒼老的聲音道:「李兄的劍罡,加上‘心中有劍’,果然厲害無匹!」
等了一會,雲霧老仙的聲音才緩緩道:「姓張的,你不要在諷刺我了。你的劍法分明已經進入了‘心中無劍’的境界。我的劍法再厲害,也不是你的對手!」
張向風道:「李兄,你錯了。這天下間,真正進入‘心中無劍’的人,唯有一人而已。我的劍法還遠未達到,只能說是隻得皮毛。倘若我的劍法到了‘心中無劍’的境界,劍氣早已隱藏,於無形之中致敵於死命,也不會收不住劍氣,傷了李兄!」
話剛說完,雲霧老仙在轎中「哇」的一聲,好像是吐了一口鮮血,但他的聲音卻很高昂,道:「姓張的,我雖然中了你的劍氣,內傷嚴重,但是還沒有到一命嗚呼的地步,而你,硬接了我的劍罡,三個月之後,必死無疑!」
張向風突然大笑起來。
雲霧老仙愕道:「你笑什麼?」
張向風道:「人生自古誰無死!張某活了這麼多年,也已經活夠了。張某半年之前,早已料到自己的陽壽將盡,就算不硬接你這一劍,也活不過三月!」
雲霧老仙沉默了,突然長長的嘆了一聲,道:「我來中原的時候,滿懷雄心。沒想到臨走的時候,卻提不起半絲的爭強之心。姓張的,我這輩子註定是無法再趕上你了。回去後,我將永不出山,你放心,我們的賭約我一定會辦到!走!」
轎子驀地飛了起來,那四個轎伕騰空躍起,在空中一翻,抓住了轎杆,竟是憑著深厚的內力飛也似的踏空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