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神君突然失聲一笑,道:「這武狂竟然沒事,不知怎麼搞得,居然睡著了!對了,賢侄的傷勢如何?」龍碧芸聽了他的話,心頭一動,伸出玉指,在方劍明鼻孔前試了一試,再探探他的脈搏,心頭一鬆,忍俊不住,嬌笑起來,天都聖人苦笑道:「這賢侄修煉了什麼內力,怎地這般古怪,他也睡著了!」白眉神君驚訝的道:「沒有受傷?也睡著了?」龍月笑道:「可不是!」白眉神君眉頭一皺,沉吟道:「等我把武狂喚醒,問問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他們的動作實在太快了,我竟是沒有看清!你呢,老天?」
天都聖人苦笑道:「我也沒有看清楚,好像是賢侄體內藏有一股強大的內力,危機之中,產生了反震之力,武狂是怎麼被震出去,我也沒看見!」兩人說著話,白眉神君業已把武狂從沉睡中喚醒。武狂雙眼一張,「呀」的一聲大叫,道:「好厲害,佩服,佩服!」舉目四望,見了白眉神君,卓靈站在自己身旁,奇道:「你們怎麼站到了我身旁?」卓靈笑道:「我們還要問你呢,你怎麼睡著了?你和方大哥的比武,究竟是誰勝誰敗?」
武狂低頭沉思,道:「當然是他勝了,他這最後一招是什麼功夫?怎麼這般神奇,讓我睡著了,倘若他在我睡後一掌劈下,我這條老命就沒了!」白眉神君道:「他也睡著了!」武狂一怔,道:「哦,是嗎?那這也算是我輸了,我以一個老輩人物同他交手,從頭到尾,都沒有把他難住,我又有什麼好說的,我武狂雖然不是什麼英雄人物,但也知道‘一言九鼎’,從此以後,我武狂就是……嗯,對了,忘記請教他的名字!」
卓靈笑道:「他叫方劍明,你不會沒有聽說過他吧!」武狂一愣,突然大驚,跳起來,道:「他就是方劍明,他就是方劍明!我的天啊,還真沒有讓那算褂的說錯,早知道是他,我就不和他比了,唉……」對白眉神君苦笑道:「白前輩,武狂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如此這般氣餒,想我這一生,不知會過多少奇人異士,未曾一敗,沒想到,到了這般年紀,會折手在一個少年人手裡,武狂啊武狂,你的這個外號應該改了,白前輩,我的心思,你老能夠體會得到!」
白眉神君見他如今一掃先前的狂氣,口氣平和得如同一個行將如土的老人,心中為他嘆息,點點頭,道:「我知道!」武狂朝方劍明那頭看去,道:「白前輩,我還有一件事待辦,方……主人哪裡,你就代我問候一聲,我先告辭了!」說完,轉身離開,卓靈看著他漸走漸遠的背影,心頭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暗道:「我到底做的對不對呢?武狂他不狂了,那還叫什麼武狂,他的年紀那般大,敗給方大哥,作了方大哥的屬下,換成是我,我一定會一頭撞死!唉……」白眉神君見她面色悽惶,懂得她的心思,伸手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頂,卓靈眼角一酸,一滴晶瑩的淚光落了下來。
「武狂前輩!你慢走一步!」方劍明的聲音響起。
武狂身形一頓,卻是沒有回頭,身軀接著微微一振。方劍明從天都聖人手中站起,大聲喊道:「武狂前輩,勝敗乃兵家常事,你有何必耿耿於懷,何況你並沒有敗給我!你既然被稱作武狂,那就應該有武狂的作風,怎麼能因一件不起眼的事喪失了鬥志,我和前輩雖然是萍水相逢,但我寧願前輩還是以前的武狂,不是如今方劍明的屬下!」此話一齣,武狂心頭震動,體內的真力轉動起來,立在原地,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突然,武狂仰天「哈哈」一聲大笑,微微弓起的脊背,慢慢挺直,頭也不回的道:「勝敗乃兵家之常事,好,主人所賜的金玉良言,武狂銘記於心,武狂還有事,此事辦完,一定前來相見主人!」說完,邁開大步,走進樹林,轉眼消失不見,但是卓靈已經知道,武狂還是以前的武狂,武狂找回了自我。
方劍明搔搔腦袋,問道:「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睡著了?」眾人一愣,天都聖人詫道:「你睡著了,你都不知道?」方劍明笑道:「我確實不知,就在我自知要傷在武狂的手上時,突覺體內湧出一股熟悉的真力,接著我的身體就輕飄飄的,就像飛到了雲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便被天都伯伯喚醒!」天都聖人驅前一步,伸手一探方劍明的脈搏,過了一會,道:「怪,你的體內怎麼這般複雜,你除了修煉過少林寺的內功外,可曾修煉過其他內力?」
方劍明想到了「大睡神功」,難道剛才是「大睡神功」暗中起了作用,那股熟悉的真力八成就是它了!不過,這「大睡神功」可真會捉弄人,它總是藏在方劍明的腦後,方劍明有時想調動它,它理都不理,有時在無意之下,居然就輕輕鬆鬆的將它運轉,是以方劍明一般情況下沒有去動用它。
方劍明道:「我的確是修煉過一門神功,不過這門神功古怪,說出來,就怕你們二老笑話!」天都聖人與白眉神君動容問道:「什麼神功?」方劍明呵呵一笑,道:「我把它取名叫‘大睡神功’,是我從少林寺後山一個山洞裡找到的,我沒事的時候,就修煉它,這些年來,好像有了一些成就,剛才大概是它在作怪吧!」二老聽到他是從少林寺後山撿到,還以為是少林寺的先輩高僧傳下,不敢動問,也不好探問,沒有追問下去。
「吱吱……」一聲,麒麟鼠的叫聲傳來,眾人轉首望去,只見麒麟鼠被困在陣法中,白鶴小飛在陣法的上空,兩個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大有動手之意。天都聖人見了,長嘯一聲,白鶴雙翼一扇,盤空一個迴旋,輕飄飄的落到了眾人的身後,在天都聖人的面前,它顯得十分的乖巧,卓靈笑嘻嘻的摸了摸白鶴的翅膀,道:「兒乖,不要和阿毛鬧了,你們以後就是好朋友,不許打架!」
麒麟鼠身在陣法之中,見白鶴站在眾人身後,而它自己孤零零一人被困在亂石中,嫉妒得大叫起來,就像一個潑婦般在石頭上四肢亂舞,天都聖人哈哈一笑,走上前去,也不知道他動了什麼手腳,麒麟鼠歡喜一聲,從陣法中飛出,撞向了方劍明的懷裡,此時它的體形龐大了不少,方劍明將它抱著懷裡,已不是以往那般輕巧,麒麟鼠伸出鮮紅的舌頭就要去舔方劍明的臉龐,方劍明大驚,急忙將它箍住,然後騰出一隻手來,在它腦袋上狠狠的敲了一擊,道:「老大不小了,還玩這一套,去去去,給我老實點!」麒麟鼠苦著一張毛茸茸的臉,顯得極為的委屈,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眾人施展輕功,下山而去,到了風鈴渡口,卓宏早在門外等候,見他們安然回來,白鶴與麒麟鼠也被帶下山,問道:「師父,是什麼人這麼大膽,敢闖到這裡來!」天都聖人道:「一個迷了路的武林高手而已,沒有什麼大事,你藥叔呢?」卓靈道:「在屋裡,來了一個人,說要見方賢弟,藥叔正在陪他說話,不知道他是何來歷?」
方劍明奇道:「有人找我麼,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裡?」說著,走進屋中,還沒有看清是什麼人,一個男子的聲音道:「劍明,你可來了,走,陪我走一趟!」立身而起,不由分說,拉起方劍明就走。方劍明見是吳世明,心頭叫怪,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吳世明笑道:「打聽來的,藥仙前輩,風鈴姑娘不會攔住我們,不肯讓我們過河吧?」藥仙道:「宏兒,你送送這位吳大哥!「卓宏道:「是!」吳世明向大家告罪了幾聲,拉著方劍明出了風鈴渡口,方劍明臨走前,也只能交代了幾句話。
出了風鈴渡口,方劍明問道:「世明哥,什麼事這般緊迫?」吳世明笑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只是我在哪裡不習慣,感覺相當的彆扭,這才忙著要走,我聽賭老說,那四個人當年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我這人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咳……我想讓你陪我一起去見胡不歸,那傢伙還被矇在鼓裡,媚娘被他藏起來了,媚娘雖然罪不至死,但她也有罪過,我也要向胡不歸說明此事!」方劍明點了點頭,倏的道:「世明哥,此事恐怕不妥!」吳世明愕道:「有何不妥?」
吳世明愕然道:「有什麼不妥?」方劍明沉思道:「這樣一來,那個媚娘豈不是要糟?」吳世明「哦」了一聲,笑道:「你是在關心那個媚娘麼,劍明,你的心腸可真夠好的!」方劍名苦笑道:「世明哥,那個媚娘其實也是身不由己,我們一旦將這事透露給胡不歸,她的性命就堪憂了,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麼?」吳世明冷笑道:「劍明,你太慈悲了,不是我說你,你早晚會吃虧的。其實,我去找胡不歸,也是為了胡不歸好。」方劍明奇道:「此話怎講?」吳世明道:「胡不歸將媚娘養起來,那一定是極為的寵愛她,但她薄情寡義,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胡不歸一點也不知情,還被我們冤枉,我說出來,就是要讓他認清媚孃的真面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