輜重隊的諸位雖然不是戰鬥人員,但也大多見慣了炮擊,忙不迭的四散開去就地隱蔽,剛剛還聚集在一起的人群一瞬間就完全散開,全趴在地上了。
俄軍的炮彈接二連三的落下,撼動著大地,掀起大量的泥土。
被炸斷的樹向利劍一樣從天上直插下來,命中了剛剛分彈藥時沒來及的拆的彈藥箱,直接把箱子砸得稀爛,箱子裡的子彈稀里嘩啦的散落一地。
一發炮彈直接命中了搬空了的彈藥卡車,一眨眼就把卡車變成了一團燃燒著的火球。
漢斯趴在地上,雙手抱頭,等待著炮擊過去。
這個等待的過程相當的漫長,漢斯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也不會習慣忍受炮擊了——這種完全把生命交給老天爺的感覺,那可真不是一般的糟糕。
炮擊終於過去後,漢斯剛站起來,就聽見有人大聲喊:「這裡需要醫療兵!」
「我們沒有醫療兵。」漢斯大聲回應,「灑磺胺,打嗎啡,盡你所能的包紮一下,剩下的就看造化了。」
話音剛落又有人喊:「俄軍!俄軍散兵線!正在向我們這裡前進!」
詹姆斯霍納被炮聲驚醒,他疑惑的抬起頭,看著兩三百米外不斷落下炮彈的林際線,又扭頭看了看天空。
「我靠,我只是想趴一會兒休息一下,這他奶奶就天亮了啊!」
就連詹姆斯自己,都開始佩服自己這種大大咧咧的性格——沒準自己比想象中更加適應戰爭呢。
詹姆斯用力晃了晃腦袋,揮開這些沒什麼意義的感嘆,把注意力轉向目前的狀況。
俄軍會轟擊林際線,一定是因為自己的戰友控制了森林建立了新的防線,也就是說只要衝過這最後兩三百米,就能順利和自己的部隊匯合。
但俄軍現在在炮轟森林,也就意味著他們馬上要發動進攻了——
想到這詹姆斯猛的回頭瞥了眼村莊方向,果然看見俄國人的散兵線已經出了村莊,緩緩的他的方向走來——典型的步炮協同進攻步驟。
詹姆斯咒罵了一聲。
現在他被夾在中間了,往森林跑吧,說不定就被當俄軍打成篩子了,留在原地吧,俄軍經過的時候保不準就給他來一下。
詹姆斯斟酌了好一會兒,這才橫下一條心,往地上一趴,繼續裝死。
他趴在地上,百無聊賴的聽著炮聲,感覺心臟就像被什麼東西捏著一樣,每一次跳動都能讓他全身震動一下。
他不敢確認俄國人走到哪兒了,只能在原地靜靜的等待著炮擊結束。
終於,他聽見彈幕開始向前移動了,這說明俄軍的火力準備接近尾聲,步兵攻擊即將開始。不過,詹姆斯想,俄國人的步炮協同果然有問題,炮火開始前移了步兵距離敵人陣地還有兩百米以上的距離——
他剛這樣想,就聽見了俄語的說話聲,然後腳步聲也傳來了。
詹姆斯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快要從嘴裡蹦出來了,他竭盡全力才能抑制住自己那因為緊張而變得粗裡粗氣的呼吸。
他把緊閉的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隙,正好看見一隻俄國人的靴子踩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這一瞬間詹姆斯嚇得快跳起來了,肩膀抖動的幅度讓詹姆斯認為自己百分之一百被察覺了。但俄國人大踏步的走了過去,根本沒有發現躺在地上的這具屍體有什麼異常。
詹姆斯剛送了一口氣,第二道散兵線又從他身邊通過了。
這一次情況好不少,至少沒有嚇得肩膀都抖動起來,可心臟還是砰砰直跳。
在詹姆斯看見第三列俄軍散兵線計程車兵們的靴子時,mg42那極具辨識度的射擊聲鑽進詹姆斯的耳廓。
詹姆斯實在很想看看自己的戰友們痛宰俄軍的樣子,但又擔心後面還有散兵線要通過,自己一動就被人發現什麼的。
於是他只能繼續扮屍體,直到俄軍第五道散兵線通過。
詹姆斯忍不住了,悄悄轉動一下腦袋,趴在地上向身後村莊方向望去。
他發現村莊那邊還有一道散兵線,但這道散兵線計程車兵們卻不急著進攻的樣子,只是遠遠的看著正在迎著德軍火力前進的戰友。
詹姆斯一瞬間就明白了,那是俄軍的督戰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