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荒的,秦傲霜教授請了一天假,沒到醫院上班。
三十八年前,嫁給紀佑國的時候,秦傲霜還是首都醫學院的博士生。結婚的那天,秦傲霜跟丈夫定下了規矩,夫妻互不干涉對方的工作。結婚三十年後,成為共和國第一夫人的秦傲霜仍然在首都軍區總醫院擔任神經外科主任。除了必須以第一夫人的身份參加國事活動之外,秦傲霜從不過問丈夫的工作,甚至從來不關心政治。她仍然像以往那樣,每天準時上下班,每週做三到五臺手術。在外人看來,秦傲霜更像是一位技藝精湛的外科大夫,不像共和國第一夫人。
兩年前,秦傲霜正式退休,然後被醫院返聘。
生活仍然像以前那樣,天天按時上班,準時下班,每天為十五名病人診斷病情,每週三臺手術。兩年來,秦傲霜第一次請假。
不為別的,因為外出工作五年的女兒回來了。
雖然女兒只在家呆幾個小時,下午就要乘機離開,但是秦傲霜滿足了。女兒長大成*人之後,這個家就聚少離多,丈夫、妻子、女兒都在忙自己的事業。作為一名成功的女性,一名不成功的母親,秦傲霜只想儘量彌補以往的疏忽,讓女兒感受到家的溫馨。一句問候,一點關懷,幾盤家常小菜,都能讓這個平常冷冷清清的家變得暖烘烘的。
「小王,小王——」
「來了,秦姨,什麼事?」王元慶急匆匆的跑進了廚房。
「都什麼時候了,你紀叔怎麼還沒回來?」秦傲霜一邊將鍋裡炒好的青菜裝進盤子,一邊說道,「去打個電話,讓他別瞎忙了。小吉五年才回來一次,他這個當爸的不回來幫忙,也應該準時下班啊。」
「我這就去打電話。」王元慶轉過身來,暗自吐了下舌頭。
元首也是人,元首的家也是家,與平常百姓家沒有太大的區別。
秦傲霜剛把炒好地菜端進飯廳。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她趕緊放下盤子。朝門邊走去。
「媽。我回來了。」房門推開。提著大包小包地紀小吉走了進來。「好香啊。青椒肉絲與冬瓜燉排骨。媽。我好想你啊。特別想你做地家常菜。」
「媽也好想你。」見到瘦了一圈地女兒。秦傲霜地眼眶頓時溼潤了。「小吉。你又瘦了。是不是那邊地生活特別艱難?我找老中醫開了點補品。你記得帶去。」
「媽。實驗中心不像你想像地那樣。什麼都有。」紀小吉將禮物放到了沙發上。「這是我專門給你買地。西北特產。具有美容養顏地功效。」
「還美什麼容。養什麼顏。你媽都是老太婆了。」
「哪裡地話。你可是我們家最厲害地知識女性。是我地榜樣。媽。你還年輕著呢。」
秦傲霜笑著搖了搖頭,看著現在的女兒,她想起了三十年前的自己。
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王元慶最先走到門邊,接過了紀佑國手上的公文包。
「我說怎麼家裡的氣氛變得熱鬧起來了,原來小吉回來了。」
「爸,才下班啊?」紀小吉立即迎了上去。
「是啊,遇到點麻煩事,耽擱了幾分鐘。」紀佑國呵呵一笑,「還好沒有錯過午飯時間,不然你媽又要嘮叨好幾個星期了。」
「再回來晚點,就只有殘羹剩水了。」秦傲霜瞪了丈夫一眼,「先去洗手,然後開飯。小王,你別走了,留下來一起吃。」
「秦姨,我還有點事……」
「有事下午再去忙。」紀佑國也叫住了王元慶,「小吉難得回來,你也忙了一上午,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王元慶不好再說什麼,為了準備這頓午飯,他整個上午都在幫秦傲霜做家務。
飯桌上,一家人其樂融融。
紀小吉一直在講她的工作,卻很少提到西北的名勝古蹟,看樣子五年來,除了工作,她還是在工作,幾乎沒有做別的事情。
幾道家常菜大受讚揚,用紀小吉的話來說,家裡的飯菜比「大鍋飯」好一萬倍。
飯後,秦傲霜把王元慶叫去收拾碗筷,父女倆到沙發上坐了下來。
「西北的環境很惡劣,你媽天天都在嘮叨,說抽時間去看你。你也知道你媽的性格,退休之後,如果不被返聘,這家裡就要翻天了。」
「爸,我知道你很忙,沒時間來看我,我也不怪你。」紀小吉拿出了一份禮物,「這是蛤蟆油,聽說對戒菸有幫助。你有老胃病,平時少抽點菸。」
「早就不抽了。」紀佑國呵呵一笑,故做嚴肅的說道,「從不當著你媽的面抽,不然耳根子永遠別想清靜。對了,你的工作還順利吧?」
「還好,一直按照計劃在走。」紀小吉微微遲疑了一下,說道,「爸,你知道不知道?軍方交給我們研究的材料,我們到現在都沒有完全吃透,恐怕再花上二十年,也難以弄清楚其分子結構。真不明白,軍方是從哪裡搞來的。」
「這個問題,你得去問你彭叔叔了。」
「彭茂邦叔叔?」
紀佑國點了點頭。「這事他在負責,我沒有過問。讓你主導這個專案,也是他的決定,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真的?」紀小吉笑了笑,說道,「那我可得好好感謝彭叔叔,不然我的飯碗可保不住。」
「小娃娃,沒點正經的,你彭叔叔是那種人?」
「我只是開個玩笑嘛。」
這時,王元慶來到了廚房門邊,刻意看了眼腕錶。「爸,你下午還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