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趣猶豫了一下，道，「有始有終，既然答應了穆流年，待這件事結束，咱們就走吧。」

羅水仙滿意了，遞給知趣一本玉簡，道，「這裡面有些陣法之事，你自己瞧瞧，甭連收拾個院子都不會。我倒不是怕你無知，實是你這幅無知嘴臉出去，叫我臉上也跟著無甚光采哪。」

知趣哈哈一笑，接過玉簡，大嗓門往自己臉上貼金，道，「知道啦，我就知道水仙爹你心裡滿滿都是我啊。」

這叫什麼狗屁話，羅妖不高興冷哼一聲。

知趣美美把玉簡揣懷裡，問，「水仙爹，你有什麼想吃菜，我去做？」羅水仙表達善意方式是冷嘲熱諷，有話不好好說。不過，他知趣大人一向心寬如海，並不介意就是啦。

羅水仙心情不錯，道，「隨便燒兩個清淡。」幾十年沒吃東西，一見知趣，天天山珍海味，有些膩。吃飯還是要葷素得宜才好呢。

知趣應一聲，跟羅妖道，「妖妖，咱們一道去吧。」羅妖術法高明，知趣正好想讓他幫著處理食材呢。

羅妖將大大桃花眼一斜，對知趣道，「你自己去吧，我又不會做飯。與水仙時久未見，我們說會兒話。」

待知趣去張羅晚飯。

羅妖方問羅水仙，「黑炭如今，真只有百年可活麼？」

羅水仙依舊是那幅雲淡風清模樣，「要看怎麼說了。若無紫金鼎，他連百年都沒活。」

「這些年，我於修道之上，又有了些別心得。」望著紫金鼎裡碧草繁花，羅水仙道，「先時我並不知百花園是你修煉出一界，你涅槃之時，我若有所感。」

「師兄，這些年，我一直思考，何為道？」

「人族妖族修煉方式是不一樣，人族傳承是玉簡之上，而妖族傳承血統之中。但，實際上，不論人族還是妖族，想要修得大道，重要並非不是傳承，而是修道者天資。」羅水仙看向羅妖，道，「你看，管走路不同，但，大道對於人族與妖族要求是一樣。非天資卓絕者，無以踏入大道。」

「後來，我看到你百花界，那一界雖然極小，且於你涅槃之時歸於涅槃之火。我卻忽然明白了一些事。」羅水仙道，「我於金丹之時，丹田之內除了五行靈力，便是懸于丹田之中金丹。金丹與築基大不同於，築基期靈氣入體經由靈根煉化為五行靈力。但，金丹期，實際上靈氣是經金丹煉化而生靈力。初結金丹時，我一直認為金丹實際是由人體內靈根煉化生成。之後，師兄也知道，我古洞府時，金丹碎裂，修為直接跌至築基。」

「其實，那時修為，是由金丹到築基後期，再經築基後期，至築基中期、築基初期。我一度以為，我會跌落到煉氣修為。我受傷極重，一時無法繼續修煉。我以為，金丹是為靈根生成，金丹破碎，那麼我體內靈根不復存。想來，日後，是無法再繼續修煉。」

「但是，當我傷勢稍有好轉，強行修煉時，我突然發現靈氣入體後依舊可以煉化為靈力。那麼，靈根其實依舊存。所以，我對於靈根生為金丹推測，是錯。」

羅水仙是很特別人，別人對於修道之了悟，恨不能捂心裡一輩子，非心腹弟子不能輕傳，哪能叫他人知道呢？要知道，修仙大道上，多少回是有你無我獨行之路呢。

羅水仙卻似乎並不介意此事，他繼續道，「化嬰之後，我對於修道之事，似乎比金丹之時加明白了一些。如今，我並不需刻意修煉，嬰靈便可自發吸取天地靈氣以助修行。」

「修煉，從來不是坐洞府裡枯坐便能有所了悟事。」羅水仙道，「化嬰之後，還有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五個境界，之後，方是成仙。」

說到「成仙」，羅水仙靜雅臉上露出一絲淺笑，「何為成仙？」

「見到你百花界時，我朦朧似有所感，卻猶如隔霧望山。如今，見到知趣紫金鼎，我才算明白了。」羅水仙一字一句，猶如箴言，「對於紫金鼎，知趣已是仙。對於百花界，師兄就是仙。如我，若要成仙，所修煉，仍己身。」

「紫金鼎是知趣因緣際會所得，但，百花界卻是師兄己身修煉所致。那麼，我若想成仙，將來體內必然會煉生一界，而對於我所煉生一界而言——」

「我，就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