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這一餐飯,知趣又煮了兩壺茶,大家分喝。
知趣向來眾生平等,黑豆兒跟他慣了,小小狐也跟知趣住了一段時日,唯兩狐大狐二,見喝茶還有他們份兒,高興吱吱叫。
喝過茶,大家開始商議這地宮之事。
其實說商議,知趣開始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專心聽文斐然解釋,他明白,他準備飯菜這段時間,肯定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文斐然道,「知趣,你覺不覺著我們所處這片天地與你這紫金鼎有些相仿?」
文斐然道,「紫金鼎裡有房屋竹舍、有花草蟲魚,若是紫金鼎裡你只植花種草,想一想,是不是也如同如今鼎外風景?」
雖然人間界修士修為並不算高,如文斐然這等資質也只是金丹而已,但,其天資是無庸置疑。能人間界修煉出些個名頭修士,一般絕非等閒之輩。
不過,文斐然能想到。知趣資質再不遜於任何人,他點了點頭,認同文斐然說法。
文斐然嘆口氣,「這紫金鼎,你是主人,我們知道這是紫金鼎,所以並不驚慌。而外面世界,我們懷疑,是不是也是誤入了某件法寶。而這法寶之外,有這法寶主人觀望著我們一舉一動,如同人站魚缸外觀量著缸內金魚。」
「只是可惜,很可能我們現成了被人觀望金魚。」
做慣了高人一等修士,忽就落到如廝境地,委實有些可悲可嘆。
知趣斟酌著文斐然話,不過,他只是讓文斐然開了個頭兒,並不打算繼續讓文斐然說下去。知趣接過文斐然話頭兒,道,「這種可能性雖然有,不過,也不是沒有別可能。譬如,或者我們看到一切皆是幻境呢,也說不定。」
說著,知趣將手一擺,「猜測沒有意義,要如何能離開這鬼地方才是重點。這個我也想過了,剛剛天機兄洩露天機時,天界雷罰依然能到達此處。而且,剛剛詭異天象也說前,這裡並沒有什麼東西能擋住天界雷罰。」
頓一頓,知趣道,「所以,我琢磨著,能不能請天機兄多算幾回天機。天界雷罰之下,不論我們所處是幻境,還是‘魚缸’,怕也都難禁此力吧。」
這個法子……
天機道人直接苦了臉。
知趣興致勃勃望向天機道人,道,「我正有幾件事想請天機兄幫忙算,一是你剛剛說阿央‘有帝王命,無帝王身’是什麼意思?能不能請天機兄再繼續幫著問卜一卦。再者,我家黑豆兒何時成仙?我家小白何時成仙?我何時成仙?天機兄都幫我算算。」
「你算好了,不要立時說,待四卦都算好,你一併說。」知趣誠摯至極,「以前我聽我師父說過,這算卦,越是算事情不得了,受到天譴越重。我估計這幾個雷下來,不論我們身處是什麼地方,或是什麼幻境,都能霹沒了。」
聽知趣說完,天機道人臉都白了,知趣微微一笑,安然淡定勸道,「天機兄莫怕,你想一想,方才那雷霹下來,其實威力並不很大。只是破壞了頭頂這片天空,雷罰之所以威力減小,就是因為這片天空緣故。如果直接從天界落下雷罰,威力不會有什麼變化。」
「我剛剛注意到,落到這裡雷罰明顯威力被削弱。」知趣篤定往上一指,沉聲道,「所以,我斷定,頭頂藍天白雲並非真正藍天白雲,而是禁制所幻化而成。」
「如今,禁制雖難以解除,不過,方法總算找到了,借力打力。借天界雷罰,以助我們出此天地,豈不是一舉兩得。」
邵千凌猶豫道,「這不大妥吧,天機如今靈力不足,我真擔心幾個雷下來,他小命難保。」
天機道人卻似下了某種決心,「無妨,總要試一試。」
沈留白是個直接了當人,他問,「能不能讓陛下現甦醒朱雀之力?」或許是見知趣直接冷了臉,沈留白多解釋了一句,「我們是想著,這裡是朱雀地宮,若是陛下甦醒了朱雀神力,依朱雀上神之力,定能掌握地宮主動權。」
知趣道,「凡胎難以承受朱雀神力,阿央若行此事,性命難保。」
孔藍道,「朱雀本就是天生靈體,以朱雀神力重結靈體,並非難事。」
知趣側過臉,謙虛去請教孔藍,「您結過?」
孔藍臉上一窘,「我並非朱雀之身。」
「那就閉嘴吧。」知趣噎孔藍個半死,端著茶盞道,「萬一出個意外,阿央啪唧死了,沒結不成靈體,反成了陰鬼,你們拿什麼賠我?」
「再說了,誰說他甦醒朱雀之力就能掌握地宮主動權了?這又不是他建地宮。人與人之間還是你爭我鬥、爾虞我詐呢?何況鳥兒跟鳥兒呢?」
孔藍糾正,「知趣,那是朱雀上神,我族王者。」什麼叫「鳥兒跟鳥兒啊」,真個粗俗。
「朱雀也是鳥兒。」知趣回孔藍一句,扭脖子繼續道,「你們想一想,依我推測,林央是上界犯過朱雀被貶至此,得了人胎。現人胎事兒還沒忙完呢,又要甦醒朱雀之力。若天上真要他做朱雀,他也落不到這步兒。好容易得個贖罪機會,偏又野心勃勃肖想神力,若我是天帝,直接一個雷下來霹他個魂飛魄散,好殺一儆百,叫些不聽話神仙也長個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