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神仙日子 石頭與水 第2頁,共2頁

羅妖識海里道,「苦情記。」

知趣沒理會羅妖,就聽林央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逼迫你,也不會做你不喜歡事。知趣,你喜歡把我當成兒子,就把我當成兒子。只是,你別拒絕我,防著我,行嗎?」

饒是知趣這等八面玲瓏之人,面對著林央這雙滿是懇求與委屈大鳳眼,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還是林央自己澀澀一笑,自責道,「看,我又令你為難了吧?」

知趣忙道,「不是。阿央,我一直把你當成兒子。或許是我平日裡喜歡做菜,你是不是把我當成媽媽了?」接著,知趣驢唇不對馬嘴一通扯,「說話以前我看兒童教育心理學,說是孩子都有戀母情結呢。」

林央一番情誼表白,遇到知趣「戀母情結」,饒是林央心理素質超群,此刻也險些給知趣噎死,悶聲問,「那以後我都叫你知趣媽媽好了?」

「可別可別,多丟臉。」知趣嘿嘿嘿乾笑幾聲,總算緩和了下氣氛,問林央,「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說麼?」

林央動之以情剛到高\潮就遭遇了知趣天雷,無奈只得說起他事,道,「是這樣,我總歸是凡人,那些修士個頂個滿肚子小算盤,若是我手下將官,我早收拾服帖了。他們本領大、人數少,又個頂個職位不低,有自己心思,現有些尾大不掉了。」

「先時,我留下他們,是想著壯大門面,所以,好賴,都留著敬著。如今凌雲事一齣,再不加以約束,恐怕日後這天下打下來,還不知是誰呢?」林央認真道,「說來說去,這軍中,我信人,無非就是你了,知趣。」

「阿伯也教過我,也是我先生。不過,第一,他前世是開國皇帝,皇城裡龍椅上坐是他前世子孫,阿伯想助我便助,不想助我,我也不能強扭著他;第二,他總歸與夏春秋有些個關係,我倒不是疑他,實是為了保全我們師徒之情。」林央道,「偏我又是凡人之身,且每日事務極多,若是一個兩個恃才傲物之類,我有時間去一一收服。現個頂個兒不服軍規約束,我哪裡有時間去找他們一個個談心。再說了,他們不比我明白?不過是心下不服我罷了!」

林央看向知趣,「知趣,你是我先生,又是修士身份,跟他們算是一類人。我想著,你幫我把他們收服了,好令他們乖乖為我所用。」

「以前咱們積蓄力量,現南方反軍勢力也不容小覷。若是他們這群人仍是三心二意、首鼠兩端,將來恐怕非但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反是要扯我後腿呢。」

聽完林央話,知趣並無異色,道,「我想著,約摸也就是這件事了。」

林央見知趣約是早有成竹胸,不禁道,「知趣,你既知道修士中有這短處,怎麼不早跟我說呢?」

「早了,要怎麼說?」知趣一笑,溫聲道,「阿央,你也說了,先時是充門面。你初來西北時,敵方請個煉氣三層小修士都能動搖你軍心,那時,軍裡少修士助陣,自然是來一個咱們要一個。非但要,哪怕他修為再不濟,我也是建議你高高供將起來,是吧?」

林央點了點頭,確,早期,為了吸引修士前來投奔,知趣沒少給林央出謀畫策。知趣道,「那時,咱們沒這種人才,我記得,第一個來修士是章瓚,他至今不過是煉氣四層。其實現下看來,章瓚自投奔你,並未有什麼顯著功勳,是吧?」

林央笑,「章瓚第一個來,這就是大功勳了。若非有他,我何以招來現這麼多修士?」

「是啊,這就是‘千金買馬’原理了。」知趣道,「如今修士越來越多,先時不管,倒不是不想管,只是時機未到。」

「阿央,大亂方能大治。對修士,亦是如此。」知趣半倚著榻上軟枕,一手把弄著竹骨扇,一面對林央道,「若是他們剛一來,你就令他們居我之下,你想想,我與你關係夠近,偏生一樣不好,我修為不高。」

「修士,可是以修為高低來論資排輩。同一門派之中,只要無血親關係,不管男女老少,譬若一老朽與一青年,若青年修為高,老朽便要恭恭敬敬、充為晚輩。」知趣似笑非笑,「只與你關係親近,偏生修為不能壓人,再者,我們雖同為修士,他們多來自凡世,投奔你而來。而我,是早便與你有師生之分。這樣,來歷又不同。如此,他們因來歷相同,反容易抱團兒。兼我修為平平,怕是難以服眾。」

「不過,就算放著他們又如何?譬如一園子花木,凌冬之時,百花凋零,自然辯不出哪種是名花異草,哪種是野花雜草。我們只需等著,春天到了,自然一目瞭然。」知趣道,「這些修士,未嘗不是如此,來了這些時日,哪個是真心想出力,哪個是混飯吃,你心裡也大概有個數了。」

「再者,阿央,不要忘了,修士術法再高明,他們是來投奔你。你才是那個終說了算人,是好是賴,是生是死,終都要由你決定。」

林央以往覺著知趣離他漸遠,不想今日一席話,知趣句句說到他心坎兒裡,心下難抑感動之情,原來知趣從沒有遠離他,知趣,一直看著他呢。

「知趣,那,凌雲事要不要你來處置,這機會挺難得。」官上任三把火麼,林央又道,「若是你不忍心,我來做是一樣。」

知趣笑,「放心吧,凌雲事,我來辦就好。」

林央急道,「知趣,那你這就與我一道去大營吧。凌雲正那裡請罪呢。」

知趣笑而不語。

林央亦是絕頂聰明之人,一拍額頭,賊笑,「瞧我,這都忘了。我先回去,待晚間再來。」

果然孺子可教。只是臨走時,林央偷往知趣臉上狠親了一大口,還親出響來,羅妖當下便是一道烈焰自知趣眉心噴出,知趣縱容下,林央腿腳麻俐逃了出去。

羅妖足足罵了林央大半個時辰,又往知趣臉上蹭了又蹭,險些給知趣蹭破了皮,知趣抱著妖妖蛋親兩口,「你跟林央計較啥?我對他,就像對兒子一樣。」

羅妖哼道,「看見就討厭。」

知趣笑笑,輕輕摸著妖妖蛋,又拿手碰自己眉心,說,「你往外噴火,我眉心怪燙,你可別給我燙個三隻眼出來,不然,豈不成二郎神了?」

羅妖問知趣「二郎神」是誰?

知趣與羅妖說了,羅妖道,「真個胡扯。」卻是不信。倆人鬥了陣嘴,羅妖道,「黑炭,你先時不管這些修士事,不僅僅是因為時機不到吧?」

知趣對羅妖並無隱瞞,嘆道,「阿央是要做皇帝人。他性格霸道,又聰慧過人,軍中之事獨斷專行慣了,偏又極信我,對我也好。我一直想,如何善始善終,保全我與他這段情分。他現不是小時候了,那時,他不懂東西多,我能直接去教他。現,他懂得獨立思考,又不是個笨人,與其去教他,不如去引導他。」

「再者,我不想因權利上事與阿央有衝突。他若是願意,自去降伏這些修士,亦無妨礙。若是他想用我,我幫他一把,至於幫到什麼地步,還是要看他意思。」知趣道,「人與人之間情誼啊,要保持一個度,適可而止。什麼是真正對他好呢?該幫幫了,該退時候退了,不令他為難,讓他心下順遂開懷,這才是對他好。如此,也能保全彼此情誼。」

妖妖蛋知趣手裡晃啊晃,提醒知趣道,「那小子雞賊很,你可不要被他花言巧語所騙了,不要上他當。要記得,你可是我人。」

「知道啦!」知趣啾親妖妖蛋一口。

妖妖蛋上笑容深了些,「黑炭,你這人心軟,對誰都好。不過,我只對你好,我也只愛你。」

知趣眉眼彎起來,喜滋滋又喜滋滋。

羅妖先表白完,等了一時,只見知趣傻笑,也不肯回應他一句,不禁抱怨,「黑炭,你對我呢?你喜不喜歡我,倒是說一句啊。」

知趣嘀咕,「不喜歡,不喜歡我能叫你天天滾我屁股麼?」

「還有,我也不是對誰都好。唉,小白黑豆兒他們,我是拿來當兒子,我可不會叫兒子來滾我屁股。」說到黑豆兒,知趣仍難掩感傷。

羅妖不欲再說這個,便道,「今天我給你滾一下腰。我還能變小到你菊\花裡滾一滾呢。」

知趣頓時臉上火辣,罵,「死流氓,滾!」

「那你是答應啦!」

知趣不理人,直接將蛋塞回識海。

與羅妖逗了一陣,一人一蛋開始修煉,其實有些話,縱使羅妖,知趣也沒說出口。以前不管林央手下修士事,是因為他真不意。

現,知趣卻並不這樣想了,若是先時他能有能力,黑豆兒就不會離開他。如果黑豆兒不離開,就不會出現意外。

他每每想到黑豆兒,就難禁心下沉痛。黑豆兒跟小白他們是不一樣,知趣艱難時候,黑豆兒剛出殼便被知趣養身邊,知趣從未把黑豆兒當成過坐騎……

外面,林央眉間帶上一絲輕愁回了自己院中,孔藍迎上來,問,「將軍,如何了?」

林央嘆口氣,「先生待我仍如往日,見我形容狼狽,倒也頗心疼於我,找了衫給我換,只是我一提那事,先生便將話題輕輕轉移開去,並不應承。」

孔藍笑道,「將軍不必擔心,知趣是個心軟人,他又素來疼你,再加上前世他對你用情極深。將軍早有尊師之名外,便多去幾次,知趣總會答應。」

「只得如此了。」林央面上帶出幾分親近,笑道,「如今我是凡人,倒不知該如何跟你稱呼。」

孔藍一笑,「朱雀縱使歷凡依舊是朱雀。」

林央確是親近之意,他剛要認個舅舅來著,不過轉念一思量,他雖然與羅妖打交道不多,但觀羅妖性情,高傲自負很,若是這樣輕易認了舅舅,倒有違羅妖性情了。故此,林央只是對著孔藍一笑,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