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央哼道,「你可比我還會吹牛呢。」又倒了盞茶,林央仰頭喝下,道,「那你早上教我武功吧。」
知趣眼睛彎起來,「還是先做飯,把你餵飽再說功課事。灌一肚子茶水去練武,不是好主意。」
林央漂亮眼睛瞪溜圓,臉卻悄悄紅了,嘴裡要強,「誰餓啦!我可不餓!」
自床間起身,知趣穿上鞋,挽起林央手道,「我從山上帶了不少臘肉,你喜歡嗎?嚐嚐怎麼樣?」
林央想把手掙出來,結果竟發現自己力氣比不上知趣,只得作罷。於是,歪著頭撇起嘴巴,「我討厭吃臘肉了。」
結果,這天早上,討厭吃臘肉林央同學,伴著一大盤臘肉,足幹掉三大碗白米飯。
吃到十二分飽,林央捧著肚子道,「以後你別自己做飯了,叫下人去做。」
「他們做,不合胃口。」知趣小爐子上燒水,準備煮壺茶來喝。
林央好奇地,「你來之前,不會是個廚子吧。」莊子上沒啥好廚娘。管林央常被剋扣,不過,他也有法子弄到錢去外面鄉間小飯館吃。但是,不得不說,知趣手藝,比那些小飯館手藝要強許多呢。
知趣微微一笑,「為什麼這樣說?」
林央晃晃腦袋,「你當我傻呢。俗話說,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你這麼年輕,哪裡能來做夫子?要是家裡有心,早把我接回去請那種長鬍子老先生了,怎麼會找你來呢?」
真是絕佳資質啊。
知趣能從靈莊出頭,那是因為他有前世記憶,人情煉達,又肯吃苦,抓住機會。林央沒有知趣運氣,他一個人農莊,與管事關係成那樣子,不可能有人特意來教導他,他卻能有這種通透。
林家人眼光,遠不及羅夢仙哪。
泡出一壺茶香,知趣道,「林家招聘西席,鬍子長全被淘汰了,我之所以會被你家錄用,因為我學問差。」
林央臉上露出怒色,知趣遞他一盞茶,「不過,我學問雖差,教你還是沒問題。」
「你小看我!」茶沒喝,林央啪撂桌上,兩道長眉豎起來,眼露怒光。
鳳鴛剛要跑過去勸架,尚未至前,就被林央身上氣勢所壓,距離鳳鴛還有三步遠,鳳鴛停下來,臉色微白,勸道,「少爺,羅先生可不是這個意思。」
知趣沒啥反應,淡淡道,「據我所知,先前從未有人來莊子上教過你學問。我怎麼就教不得你了?就算長鬍子老先生來,教也是啟蒙而已。我不但能教你啟蒙學問,還會教你武功,教你做人,教你行事,教你頂天立地。你覺著,我不能做你先生?」
林央是個相當聰明孩子,雖然他年紀不大,不過,他智慧遠勝於成人。他明白學識重要,所以,縱使外面有收保護費嘴臉,林央從沒打算跟知趣過不去。他還打算著跟知趣學些本事呢。
但起,聽知趣不鹹不淡說起這些內情,林央仍然控制不住想要憤怒。
知趣淡然問,「你跟我翻臉,能有什麼好處呢?我走了,你家裡會說,你不懂事,跋扈,氣走了先生。界時,再派來人,難道就比我好嗎?而且,說不定人家就借你不識好歹,再不派人來教你。那麼,你嫌我不好,卻是連跟我學習機會都沒有了。我好不好,能不能做你先生,起碼聽過我教導後,再做論斷,這才是聰明人作法。林央,你外頭看著聰明,實則一顆蠢透了腦袋,怪道你活這樣慘。」
林央呼呼喘著粗氣,臉都氣白。
想當初小白他手裡都乖乖,林央這性子,知趣有是手段。非但不勸林央消氣,反火上澆油,「你若是氣暈了,扎人中就能醒。若是氣死了,不過一幅棺材板。」
林央沒氣暈也沒氣死,他一腳把知趣小茶几給踢飛,茶水還灑了知趣一袍子。
知趣撣撣衣袍,掃一眼翻地上茶几以及摔粉碎茶具,點一點頭,「很好,今天就先習武吧。」
一天操練下來,林央連伸腿兒力氣都沒了,躺床上直哼哼。狗腿子鳳鴛忠心耿耿給他家鳳神捏腿松筋,以免第二日他家鳳神爬不起床。
知趣院中合歡樹下用飯,許管事聽說來先生有自己下廚怪癖,遂來問候一番。說了一套客氣話後,許管事關切問,「怎麼不見二少爺?」
「大概是累了,屋裡哼哼呢。」
許東早聽說二少爺被知趣教訓了一整天,都癱了,心裡早興災樂禍了不知多少遭,還裝出一幅關心模樣,「二少爺實太用心了。」
「誰說不是呢。」知趣漫應一聲,就聽屋內林央一聲慘叫,「你他媽輕點兒!」
許東莊子裡,看管林央是他份內之責,他此生從未見過比林央還討厭孩子了,但是,林央性情,他也瞭解,臭硬臭硬,他從未聽過林央如此慘叫,當下心裡一個哆嗦。
知趣給許東倒了杯酒,溫聲道,「小孩子,不管教是不成,你說呢,許管事?」
許東望著知趣淡然溫雅面孔,端著酒,陪著笑,心底一陣一陣發涼:這回夫人派來,可真是個狠人哪!
當天晚上,知趣坐林央床頭為他講解,「當你不如人時,示威不如示弱。一味示威,別人永遠警惕你殺傷性;只有示弱,別人才有可能放鬆對你警惕,你才能從他人放鬆中得到變強機會與時間。」
林央趴床上,不服,「我要是服軟,早被欺負死了。」
「那你想想,你莊子裡是不是硬過了頭了?」
林央哼道,「什麼叫硬過了頭!對許東那種人,我若軟,他只當我好欺負,難道會因為我服軟就會放過我嗎?才不會呢!我給他些厲害,他才會怕。」
知趣道,「知道什麼是收買人心嗎?」
林央瞪知趣一眼,口齒伶俐至極,「像你這種白天把我摔渾身青紫,晚上又擺出先生嘴臉來教導我,就叫收買人心。」
知趣笑,「我用得著收買你個小刁鑽。」
「不如打個賭,我先教你個法子,把許東收服,怎麼樣?」
「你不如教我個法子弄死他才好。」
「你宰了他,還會有別人來。來人,為了立功給上頭主子看,只會對你苛刻。若你殺了來,仍會有別人來。終,殺來殺去,你殺都是狗腿子,依舊動不得那個視你為眼釘肉刺人。」知趣道,「知道一勞永逸法子是什麼嗎?」
知趣冷聲道,「只有自己變強,別人才奈何不得你。那些想對你不利人,因為不如你,終會屈服於你。」五指斜斬下去,「那時,要生要死,於你,不過一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