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潤仙不過是與知趣共事幾日而已。」
「你不瞭解知趣這種人。有一種人,從未被關懷過,所以,他會抓住每一分對自己好,然後加倍報答。你以為知趣那隻禿頭鴉真有什麼奇異之處麼?不過是生生被丹藥堆出來。知趣對靈鴉好,是因為他得到靈鴉時,唯有能對靈鴉好,所以知趣對靈鴉如同親子。瞧瞧,水仙不過是指導過他幾日,知趣就對水仙忠誠像狗一樣。」青一真人感慨著,其實知趣這樣性子,他也喜歡,只是可惜,知趣註定不能為他所用。略頓一頓,青一真人道,「上次夢仙讓潤仙帶著知趣學理族中事務,潤仙頗是心,前已有因,運作得當,不怕收穫不了果實。」
「知趣啊,是個心軟人呢。」
知趣確心軟,但青一真人未料到是,知趣敏銳遠超常人。若非心計頗深,照知趣這種心軟,斷活不到現。管先時知趣對羅潤仙心生好感,但,遠未到輕信地步。
羅潤仙盤算其實很簡單,當初羅潤仙一心一意指導知趣族中事務,本就是存了化嬰丹心思裡頭。
十顆化嬰丹換青爐鼎。
金丹後期羅潤仙篤定有化嬰丹相助自己定能化嬰,但是,羅潤仙未料到,青爐鼎已經認主。丹鼎真人被知趣一番羞辱,噴血三尺,慘敗而歸,化嬰丹事再不必提。
當時知趣就說了,別為著三兩顆化嬰丹搞出心魔來,能不能化嬰不要緊,壞了道心,方是大事。
羅潤仙早知趣剛上靈船時就直言是來子夜山尋一尋機緣,依羅潤仙修為,自然是尋化嬰之機緣了。
這本無可厚非,知趣亦未生疑,反是想著,羅潤仙先時待他不差,若能幫一把,知趣其實不吝於幫一把。
但是,知趣沒料到,羅潤仙行事這般陰暗鬼祟。
面對這樣羅潤仙,知趣怎麼會讓小白去打白工。其實幫他們打個把妖獸並非大事,但知趣非常擔心小白安危。萬一小白受傷,他修為比不上金丹,介時豈不是要任人宰割。要知道,小白是化形靈禽,本體上,與羅潤仙他們合力對付蜘蛛女妖並沒有什麼區別。
而,羅潤仙人品值,知趣眼裡早就靠不住了。
心軟人,不一定就是爛好人。
知趣本就對羅家沒什麼感情,看著羅潤仙他們苦戰蜘蛛女妖,知趣沒有半分同情。感情充沛人,必然是愛憎分明之人。
雖然不知曉羅潤仙到底有沒有害小白之心,但是,知趣只要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他就恨不能這一群人乾脆都死蜘蛛妖手裡算了。
知趣沒料到是,羅卜竟是個炮灰角色。
若羅卜與天遙婚約仍,青一真人不可能讓自己女兒守寡。故此,知趣一直以為,此次子夜山行程之事,乃是羅卜一手策劃,羅潤仙投誠青一真人而已。
但是,他沒想到羅卜已經與天遙取消了婚約。
知趣並沒有聽到訊息,若羅卜話屬實,想來是青一真人有意把事情壓下,不叫外傳。羅卜上了這趟車,羅潤仙心心念念要獵到高階妖獸以備化嬰之用,這是趟危險族程啊。
危險,就存無數可能。
若是羅卜狩獵中炮灰了,退婚之事秘而不宣,大家只以為是羅卜命短而已,天遙另嫁良人是理所當然之事。如此,青一峰臉面正好得以儲存。
就是知趣也得為青一真人如意盤算叫一聲好!
太厲害了!
想通整件事情原委,知趣半眯著眼睛,大拇指無意識摩挲著食指:青一真人雖然厲害,不過厲害人還不是青一真人,而是那個讓天遙腦袋發昏與羅卜解除婚事執意嫁給莊何歡人!
真是個天才!
釜底抽薪之術,用到極致了。
看到知趣神色,羅卜不禁苦笑,他是當局者清。羅卜比知趣早明白了自己處境。他與知趣不同,他自幼羅家長大,甚至先前來過一次子夜山,那次帶隊人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親爹。
羅卜知道子夜山有一些地盤兒,好不要碰。譬如當初葬送了崔家兩位元嬰大能地方,這要是去了,不是找死麼。
所以,羅卜早覺出不對來。
但,羅卜與知趣有著相同問題,腦袋雖然好使,無奈修為不夠。好羅卜是個臉皮厚,他完全是逮住時機,求得一線生機。
而且,管知趣對他不太友好啥,可不論如何,知趣不會要了他命。畢竟,羅潤仙羅方那一行人生死未知,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跟著知趣一行消失。
若他真有個好歹,知趣交待他去向也要費些口舌。當然,這種想法非常卑鄙。不過,性命當前,羅卜也顧不得卑鄙不卑鄙了。接下來知趣所為,確證明他推論非常正確。
哪怕知趣對他百般生疑,也只是對他下了禁制而已。
暫時撿回一命,羅卜謝天謝地。
冰原上日子轉瞬即逝,轉眼已過三月,知趣蒸臘腸飯香味兒飄滿整個小玉屋,羅卜聞著就餓很。不僅有臘腸飯香,還有烤魚燉菜香,羅卜肚子開始不爭氣咕咕叫起來。
知趣做得這樣豐盛,自然是因為黑豆兒與孔白會回來吃午飯,不然若只是他與羅卜,知趣懶得伺候。所以,哪怕羅卜肚子響得跟擂鼓似,知趣照樣充耳不聞。
不但充耳不聞,知趣還要發表一下感慨,「一個連自己肚子都控制不好人,還有什麼前途喲。」
羅卜剛鋤完洞口積雪,正搓頭上冰渣子呢,聞言道,「什麼叫控制自己肚子,知趣,你說這話,好像我懷孕了一樣。」
「你要有那本事我也不介意哦。」知趣一面與羅卜鬥嘴,遠遠聽到黑豆兒叫起,知趣臉上綻開一抹歡笑,「唉喲,黑豆兒跟小白回來了。」
再仔細一聽,不對,黑豆兒這聲音不對。知趣臉色一變,將手裡鍋鏟一丟,急忙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