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趣問,「小白,你會不會下禁制?」
「會。」孔白眨著大鳳眼,道,「不過,那得等羅卜清醒時候才成呢。」
知趣一噎,接著懷裡黑豆兒鑽出來,黑豆兒是寒鴉屬性,喜冰寒世界,當下喜嘎嘎嘎一陣狂嚎。知趣耳朵一動,聽到遠方轟轟聲音傳來,抬頭一看,漫天積雪攜著萬鈞雷霆撲天蓋地傾洩而來。
知趣大吼一聲,「黑豆兒,往上飛。」接著,他左手拎起昏迷不醒羅卜,孔白伶俐躥到知趣脊背上,知趣凌雲靴一踩地面,隨之躍到半空,下面已是冰濤雪浪。
知趣嚇出一腦門子冷汗,黑豆兒還屁事不知繼續嘎嘎叫。確,知趣前世看多了雪崩慘劇,但實際上,雪崩之事對於能飛能跑修士,根本不算啥大事。隨著黑豆兒歡嚎叫,多積雪崩塌翻滾,地上飛起一陣陣冰渣雪霧。孔白伏知趣背上,兩隻小肉手摟著知趣脖子,微涼小臉兒蹭著知趣脖子,軟軟道,「流氓趣,我餓了。」
「黑豆兒,別嚎了,找個結實地方,咱們吃飯了。」
黑豆兒早就模模糊糊能明白知趣意思,他非常喜歡這個雪白冰冷地方,轉著圈兒,美冒泡兒嘎嘎叫,拍拍翅膀示意知趣坐到他背上來。
當然,黑豆兒是不打算駝著羅卜,他一隻爪子抓著羅卜,只肯駝知趣跟小白。然後,雙翅揮展,駝著知趣去找結實平坦地方。
峰頂風極大,但,起碼不會有雪崩危險。
這冰雪世界,頭髮眉毛上都結了冰渣。知趣把孔白放下來,觀察了下風向,慢吞吞找了個背風地方。然後,知趣從儲物袋裡取出把玉鋤,開始背風冰面上鑿洞。
孔白問,「流氓趣,你幹嘛呢?」
「從裡面掏個寬敞冰洞出來,這應該是子夜山頂了。不知何時才能回去,怕得這裡修整一段時日了。」
孔白不禁問,「住冰裡面,不會被凍死嗎?」孔白是火屬性,討厭就是這種長年積雪冰峰了。
「不會,住冰洞暖和。」
孔白咕咕唧唧用禽語跟黑豆兒交流了一下,黑豆兒對著知趣嘎嘎叫了兩聲,知趣指了個地方,就見黑豆兒變出長長喙,突然擺個頭朝下雄姿,然後整個鳥身跟著旋轉電鑽似旋轉起來,黑豆兒周圍,冰沫旋飛。只瞬間,就不見了黑豆兒身影,黑豆兒消失地方,留下了一個直徑約摸一尺洞口。
知趣往裡看看,啥也看不見,只得等著黑豆兒出來。
結果,左等右等,等了大半個時辰,仍不見黑豆兒回來,知趣開始著急了,對著冰洞喊了兩聲,從裡右傳出淺淺嘎一聲,知趣稍稍放心。孔白扒著洞口唧唧咕咕跟黑豆兒說話,過一時,對知趣道,「沒事兒,黑豆兒說有些頭暈,過會兒就上來了。」
頭暈……
知趣立時想到剛剛黑豆兒電鑽一樣高速旋轉,當下除了嘆氣,說不出話來。
黑豆兒除了二百五外,非常能幹。
冰洞,就是黑豆兒弄好。
孔白一進冰洞,讚歎,「果然比外頭暖和。」起碼沒風。
知趣從儲物戒裡取出一間小玉屋,小玉屋有門有窗,到小玉屋裡面去,知趣自儲物袋裡取出桌椅床榻一一擺上,收拾做飯。
羅卜是被生生饞醒,肚子咕咕叫,身上蓋著毛毯子,屋子裡是香濃肉香,羅卜嘴巴里開始無意識分泌唾液。
知趣撈了一筷子羊肉給黑豆兒擱盤子裡,孔白嘟著嘴給碗裡燙滾滾白玉菇吹涼氣,知趣道,「黑兒,等我給你剝蝦殼啊。」黑豆兒已經囫圇個兒把蝦子吞肚子裡去了,知趣又是一頓嘮叨,黑豆兒嘎嘎叫著反駁。
羅卜還未起身,孔白已道,「流氓趣,羅卜醒了。」
知趣吃雙頰粉紅,鼻尖兒沁出汗珠兒,回頭招呼一聲,「醒了就過來吃飯吧。」
羅卜摸了摸還隱隱作痛後腦,知趣又摸出張凳子遞過去,羅卜忙接了坐小白跟黑豆兒中間,知趣又給了他個碗,順便調個芝麻醬,「東西燙熟後,醮著醬料吃。」
鮮美可口飯菜入腹,淡淡靈力四腳中流轉,羅卜舒服嘆口氣,很是拍馬屁滿口盛讚知趣手藝仙界第一凡世無雙。
孔白不客氣拆羅卜臺,「你又沒去過天上,哪裡就知道天上神仙做飯手藝呢。可見你說話,都是假。」
羅卜笑嬉嬉反問,「我雖沒去過天下,難道白前輩就去過不成?白前輩也沒去過,怎麼就知道知趣師兄手藝不如天上神仙手藝呢?」
孔白想了想,再次給羅卜下了評語,「巧言令色,不是好人。」
到晚上,知趣煮濃濃香香靈谷粥,主食靈谷餅,再加上紅燜羊肉、白玉菇炒菜心、長紫瓜燉肥魚,另外一大碗魚圓紫蘿湯。
知趣對孔白黑豆兒道,「不知道啥時能回去,咱們得節儉著吃飯啦。」
孔白黑豆兒完全沒意見,反正這些事向來是知趣做。若是知趣不做飯,他們就要餓著,有吃就好。
羅卜笑,「挺豐盛啦。」這已經是羅卜這些天來吃過唯二豐盛飯菜了。當然,唯一那頓就是中午吃涮鍋。
知趣白羅卜一眼,「吃飽了讓小白給你下個禁制,等回到本家再放你走。」
羅卜痛應下,「沒問題。」他可不想再捱揍了。而且照現情形下,別說是下個禁制,就是不知趣攆他,他也不能走。
實是,他身上帶靈谷也不多了。
用過晚飯,羅卜很有眼力想幫著收拾一二,厚著臉皮把自己所剩無幾靈谷交給知趣,「雖然不多,能貼補一些,是我心意。」
知趣沒說什麼,直接收了。
羅卜心下稍安。
孔白跟知趣泡過腳,上床睡覺。黑豆兒跟知趣說了一聲,跑到外面去感受暴風雪洗禮了。羅卜自己有一張單人床。
被子下面,孔白兩隻小肉腳不時知趣身上挨挨蹭蹭,翹著嘴巴問,「流氓趣,羅卜那袋子里根本沒有多少靈谷了,看他飯量大很,他得跟著我們吃多少東西啊,太虧了。」俗語說好,跟啥人學啥人,守著巫師跳大神。耳濡目染作用,此時顯示出來了。因知趣很會算計利害,孔白也沾染了一二知趣風範。
知趣耐心道,「靈谷雖少,卻是羅卜投名狀呢。」
「什麼是投名狀?」
「這冰山之上,靈氣匱乏,凡鳥不渡之地,僅築基修為,若無靈谷補充靈力,一個人是活不下去。」知趣溫聲道,「羅卜把他僅剩靈谷給咱們,意思就是說把性命交到咱們手上,讓咱們信任他,不要再懷疑他。」
「我已經給他下禁制了。」
「多一重保險總是好。」知趣道。
孔白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又道,「流氓趣,今天羅潤仙那些人是不是想我出手把綠蜘蛛打死啊。」
「原來是隻綠蜘蛛,怪道那樣會吐絲織網呢。」知趣將小白摟懷裡,「嗯,你跟他們屁交情沒有,憑什麼替他們出力打妖獸。再說了,就算真降伏了綠蜘蛛,我看他們也不會把綠蜘蛛給你。你若萬一受傷,咱們可就危險了。」
孔白悄悄對知趣道,「流氓趣,以後你要是看上什麼妖獸,跟我說,我替你抓住。」
想一想這艱難世間,知趣憂心叮囑孔白,「小白,你得記牢,真正對你好人,是不會想你身上索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