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歲月,誰人不辛苦。」羅水仙淡淡道,「羅浮界靈禽,成千上萬只,能化形一隻手可以數得過來。你若志向高遠,就不要任由黑豆兒蹉跎歲月。」
知趣憋了半憋出一句,「那我暫時不去要黑豆兒了。師父,說說這翡翠樹吧。我瞧著跟玉石差不多,這真是樹嗎?」
「自然是樹。」羅水仙瞧見這等寶貝,亦是歡喜,容色間難得露出幾許溫和,「這翡翠樹,我也只是古籍是見到過一些零星記載。說此樹,通體碧透,凝如翡翠,結長生果。」
一聽到「長生果」三字,就是朱鶴眼睛都亮了一下,知趣是喜形於色,恨不能手舞足蹈,連忙將身子湊過去問,「這長生果,吃了是不是就成仙長生了?」
羅水仙微笑,「哪裡有這樣好事兒。長生果是傳說中仙物,聽說只有仙界才有這樣寶貝。有書上說吃一枚可以延壽八百年,也有古籍中記載是延壽千年、三千年、萬年不等。具體是哪種,誰也不知道。但是,翡翠樹極是少見,甚至有人懷疑這是傳說中靈樹,並不是真實存。」
「那師父怎麼知道這是翡翠樹枝幹呢?」
羅水仙撫摸著這段玉骨兒,闔目道,「我少時見過一次,故此認得。」
知趣見羅水仙不願多說,轉而問道,「師父,這種翡翠樹給你說這樣神,那要怎麼種怎麼養,要何時才能結出長生果啊?」
「此樹要植於息壤,長於厚土,萬年方算長成,之後再經萬年,第一次開花。花開萬年,方能掛果,果有五枚,再過萬年,方能成熟。」羅水仙道。
偶天哪,比王母娘娘蟠桃樹還要威風。知趣掐指一算,「要四萬年才吃得上一棵長生果,算了,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息壤厚土。別說萬年了,我能活一千年就很知足。華而不實,沒啥用。」
很顯然,朱鶴也沒有活四萬年信心,笑道,「這樣寶貝,還是師父您收著吧。」
知趣一畔出主意,「叫我說,咱們拿出去拍賣,肯定能賣不少靈石呢。」
羅水仙鄙視瞧了知趣一眼,鄙視道,「除了靈石,你還知道自己姓什麼不?閉嘴,翡翠樹事兒,誰都不許說出去。」
知趣不大情願應了。
羅水仙再挑出一張長弓,此弓顏色漆黑,光澤全無,普通就似普通集市上賣玄木弓一般。朱鶴道,「雙胞胎當中一人飛到半空,用此弓射我,好生厲害。」
羅水仙將手一側,遞向朱鶴,中間有兩枚小字——射日,「射日弓,此弓雖沒有引弓射日本事。不過,弓身取自寶華界一株百萬年寶華樹。弓弦為靈獸青蛟筋,比上次羅家小子偷襲知趣銳火弓強百倍。朱鶴,你擅於空中飛行,這弓你用很是不錯。」
朱鶴向來雅緻臉上露出一抹歡喜,恭恭敬敬接了。
知趣著急問,「師父,有沒有適合我用?」
羅水仙嗔一句,「急什麼?你擅使青木訣,嗯……」羅水仙挑出一件軟甲,「護身甲,你出去時穿著。」
再選一件玉缽給知趣,知趣不解,「師父,你叫我去當和尚化緣兒呢。」
「蠢才,這可是丹鼎門一件異寶,名氣雖沒有青爐鼎那樣大,不過青爐鼎用法兒早就不全了,朱家兄弟不過是用來砸砸人而已。這青玉缽卻是實用很,它沒別好處,將藥材種這缽裡,成活率就格外高,而且品級很是不錯。」羅水仙見知趣兩隻大大桃花兒眼又開始放光,微微一笑道,「你說,是不是寶貝呢,知趣?」
知趣歡喜不迭接過,「當然是寶貝。」忍不住抬起袖子將寶貝擦了又擦,異想天開問,「師父,不如咱們試試,將翡翠樹種青玉缽裡,看看效果如何呢?」
羅水仙搖頭,「這青玉缽,裡面只能種六品以下草藥。六品之上,這青玉缽裡斷然種不出來。」
正說著話,羅水仙忽而長眉緊皺,聞了聞,銳利眼神往知趣身上打轉,八竿子搭不著問他,「你放屁了?」
知趣囧透了,抱怨道,「師父,你怎麼能汙衊我。你耳朵那麼靈,我放屁你也能聽到吧?怎麼了?再說,我可是剛洗過澡,是乾淨不過。說不定是朱鶴放呢?」
這完全是知趣胡說八道,人家朱鶴修為高深,早就辟穀了,日常吃東西,都是帶著淡淡靈氣,方能下腹。哪裡像知趣,修為平平,屎尿俱全,還是凡人作派。
朱鶴伸長脖子往知趣身上吸吸鼻子,一聞之後馬上避開,忍笑道,「師兄,你不是剛剛洗過澡麼,怎麼還有一股子臭腳味兒。」
這就得說到知趣身上一些小毛病了,他又不是像羅水仙那樣成天屋子裡打坐修煉。知趣每天跑跑顛顛兒,要幹事兒很多……男人麼,出了汗,臭腳啥,實很尋常。
知趣忽然想到什麼,連忙從儲物袋裡摸出了兩套髒兮兮衣裳鞋襪,臭味兒就是從那裡面出來。知趣捧給羅水仙看,「師父,這是雙胞胎身上衣服,我都扒下來了,你瞧瞧,裡頭可有寶貝。」
羅水仙險些給知趣薰得厥過去,眉毛緊皺,將知趣手推開,「你離我遠些。」
朱鶴用了一個幽香訣,室內臭味兒被淡淡幽香掩蓋開來,羅水仙方喘過一口氣,遠望著知趣手裡衣物,臉色微白道,「外衣沒什麼意思,不過是霓裳坊東西罷了,瞧著花哨精緻,實際沒什麼用。嗯,內甲還不如我給你挑軟甲,有些防護功能,普通靈寶。靴襪也沒啥好,臭死了,丟出去吧。」
知趣有些氣餒,「白弄回來了。」
朱鶴道,「當時我就不讓師兄扒,若真是寶貝,總會有些靈力波動,這幾件都是靈力淡淡,沒啥特別。」對於知趣這種挖地三尺搜刮行為,朱鶴找到機會就要說幾句。
「馬後炮,你當時可不說。」知趣白朱鶴一眼,「誰說沒用啦,收拾乾淨了去二手鋪子裡賣也能賣幾個晶石呢。這可是金丹修士穿衣服,總不會太差。」
聽到這話,朱鶴對於師父讓知趣掌管靈石一事,終於徹底服了,暗道師父有識人之明。以大師兄性情,日子過不好都不容易。
羅水仙又挑了根捆仙索給知趣,「捆仙索不是什麼特別厲害法寶,不過非常實用。這條捆仙索是取自寒陰界鬼藤淬鍊而成,你頗有急智,出奇不意,這東西築基期用為合適。」
知趣想了想,認真說道,「師父,要不要選幾樣好,給三位師叔祖送禮。不然,咱們這裡這樣多丹鼎門東西,還有青爐鼎,哪怕如今青爐鼎用法已經失傳,畢竟是有名氣異寶。丹鼎門必定要上門來討,若是不給這幾位一些好處,族中怎肯出力維護我們呢?」
羅水仙微微一嘆,「你說也有理。」
「翡翠樹事誰都不要出去說,青爐鼎不少人瞧你扛了回來,是遮掩不掉。」羅水仙學問淵博,見識不凡,拿起一塊兒巴掌大看不出材料赤紅疙瘩兒道,「羅妖師叔母族為靈禽出身,此物為朱雀印,宜羅妖師叔。」
跟著,白瑩如玉指尖兒落一方青玉打磨圓鏡上,「青一師叔為單系木靈根,這件青石鏡,想來能入青一師叔眼。」
「至於那方青爐鼎,就送去落英峰吧。」
知趣道,「師父既然喜歡,師父就留下用唄。我跟鶴師弟遇襲,羅伯康嫌疑大,還給落英峰這樣寶貝,我實捨不得。」
「再者說了,師父您想,這青爐鼎名氣,羅浮界都是有名。這次把雙胞胎幹掉,誰都知道咱們得了雙胞胎寶貝。若是將青爐鼎送出去,怕有人會以為咱們手裡還有比青爐鼎寶貝東西呢。」
知趣素來心眼兒多,對羅水仙道,「就把青爐鼎留下,當個幌子。這鼎雖寶貝,到底現沒啥用處,放咱們這兒,哪怕有人打鼎主意也無妨,頂多到時被迫讓出,咱們還能因此賺些甜頭兒呢。正好去了別人疑心,還能保全了翡翠樹。」
世界上好東西,怎能給一個人佔全了呢。
哪怕他們是被截殺一方,青爐鼎既為丹鼎門鎮派之寶,如今到了他們手裡。羅家又以名門正派自居,朱家兄弟被丹鼎門認定為叛逆,賞靈石緝拿。這青爐鼎算是髒物了,介時丹鼎門一意討還,怕是要有一番糾纏。
知趣眼睛微眯,若給了落英峰,豈不是給了落英峰一個現成好處。
與其如此,他倒情願給落英峰一件別法寶。
羅水仙思量片刻,深知知趣所言理,便再挑中一個玉盒,眼神微暗,淡淡道,「這裡面是一枚萬年青金果,羅英師叔當能看得上。」
隨手再取一件,「這劍名為夕陽,羅夢仙擅使劍,就拿這個去堵羅夢仙嘴吧。」
知趣看餘下幾件看不出是啥東西,多是靈獸兒身上角、鱗、筋、骨之類,散發著淡淡腥氣與靈力,未曾祭煉,都用不得。
師徒三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算是將此事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