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水仙總算稍微感受到了徒弟好處。
吳知趣生就手巧,羅水仙對茶水挑剔成那樣,吳知趣都能把他伺候滿意。何況現吳知趣對羅水仙滿心感激,是拿出十八般武藝來伺候羅水仙。
大早上起來,用靈谷熬了香濃粥來,又配了幾樣小菜。吳知趣知道羅水仙修為高,不喜食凡間之物,這些菜是他靈藥園裡尋地界兒,靈氣雖不比藥圃兒處充沛,但也不差了。吳知趣找了種子種下,細心照料,待菜瓜成熟,都帶著淡淡靈氣,吃起來很是鮮美。
就是羅水仙都賞臉用了幾筷子,喝了一碗靈谷粥,覺得整個身體經筋都透出一股融融暖意,羅水仙瞧著吳知趣就有了幾分順眼,聲音跟著暖了幾分,「日後就照這樣準備吧。先把青木訣練熟,再學控火術,將來你再做飯,用控火術就好了。」
吳知趣趁機奉上靈茶,請教道,「師父,我覺著我青木訣很不錯了。你不知道,我丹田裡木靈力,碧透如翡翠,純淨極了。」
羅水仙呷口靈茶,不吝賜教,「你不過是剛修煉個皮毛而已,還敢說‘很不錯’三字?」
喝過茶,羅水仙起身,帶著吳知趣出了靈藥園。
吳知趣是頭一遭見到羅水仙坐騎,一隻仙風道骨丹頂鶴。
吳知趣一幅鄉巴佬兒模樣,圍著打量一遭,嘖嘖兩聲,「師父,怎麼往日里我沒見過你鶴呢?你都把它放哪兒呢?不用餵食麼?」
羅水仙沒理會吳知趣話,只是將吳知趣帶到鶴上,伴隨著引吭清戾叫聲,丹頂鶴直衝雲宵。那速度,當真把吳知趣嚇了一跳,猛地抱住仙鶴長長脖頸,死不放鬆。
那仙鶴當即被勒白眼直翻,呼吸不暢,當空搖了兩搖,就要一頭栽下。羅水仙一把將吳知趣拎起來,怒問,「你掐著鶴童脖子做什麼?你要掐死他嗎?」
吳知趣實冤死了,他轉而改抱著羅水仙手臂,哭喪著臉喊,「師父,叫鶴大哥飛慢些成不成,他一個勁兒往上飛,身上毛兒這麼滑溜溜,我坐不穩,險些掉下去啊。」
羅水仙聽到這等荒謬理由,直接一個縛身咒,將吳知趣綁仙鶴身上,不再理會。羅水仙高傲站於鶴脊,衣袂翻卷中,一幅得道高人嘴臉。
羅水仙帶吳知趣到了一處枯山。
山間只有寥寥綠意,偶然有一兩隻野兔啥跑過,荒涼很。羅水仙淡淡道,「當初,這座山樹木繁茂,靈力隱隱,是崔家一處有名山脈,因盛產朱藤,被稱為朱藤山。百年前,靈碧真人施展青木訣,強奪朱藤山木系靈力,瞬息之間,朱藤山所有草木皆枯死。現,人們都稱這裡為枯藤山。」
羅水仙瞥吳知趣一眼,問他道,「你青木訣比之靈碧真人如何?」
哪怕吳知趣臉皮再厚,都被羅水仙問隱隱發燙,訕訕道,「那自是遠遠不如,我怎麼能跟靈碧真人比呢?人家是元嬰期修士,還是木系單靈根,我看整個羅浮界都不一定有誰比靈碧真人青木訣用好了。」
羅水仙攜吳知趣站枯藤山山頂,眉宇間隱約有指點天下傲氣,「人們都說五靈根是天下差靈根,知趣,你知道嗎?我也是五靈根。不過,我靈根稍微比你要好一些,金木水火土,我五種靈根極是均勻。故此,家族符篆之學,只有我學好。」
「符篆緣於五行,低階符篆只需要靈力制符。但是,高階符篆之學,必然要用到五行之力,方能方寸之間結成大陣,生成靈符。」羅水仙道,「若非你是五靈根,我縱使收你為徒,將來,我衣缽,你也不能承繼。」
吳知趣頓時喜上眉梢,問道,「師父,照您這麼說,五靈根反而是好?」
「我早就跟你說過,不管是幾靈根。靈根只是靈根,並不能代表修為。你是豬腦袋麼?」羅水仙斥責道,「修仙不是一件簡單事,單靈根修練速度上佔優勢。不過,你這次修煉青木訣,三月之內由煉氣四層直接升到煉氣七層,縱使是單靈根天才,也少有這樣速度。」
「修仙之路,悟性與運氣要比靈根重要百倍。」羅水仙緩了口氣,又恢復了淡然道,「你悟性很是不錯。」羅水仙並不是那種隨口誇大人,他這樣說,就是吳知趣真有這個資質。
吳知趣活了幾十年,頭一次得到這樣正面兒公允評價,頓時感動一臉歡喜,嘴角險些咧到後腦勺兒。
羅水仙無奈嘆道,「別人略說兩句好話,你就沾沾自喜,道心浮躁至此,縱使悟性出眾,將來亦不會有大成就。」
吳知趣忙道,「師父,誇我是師父您,我才這樣歡喜。您放心,真心假意我還是能分辨出來。也不會誰隨便讚我兩句,我就傻高興。」
「你明白就好。」羅水仙道,「修真界裡,哪怕是至親或者好友,都可能隨時因一件法寶一顆靈丹翻臉成仇,你做事做人都需留著三分小心,不要輕易相信誰,不要被人逛騙了去。」
吳知趣忽然有些不好預感,「師父,您是不是要離開我啊?」打量著吳水仙臉色,偏生吳水仙習慣性了面無表情,吳知趣啥都看不出來,遂喪聲喪氣說道,「我聽著這話,就不大吉利。」
「別胡思亂想,不過是因為要回本家,那裡人事複雜,我多叮囑你幾句罷了。」羅水仙道,「否則你闖了禍,我臉上無光。」
吳知趣面上不掩訝然,「師父,我們要回本家啊?」
羅水仙並未正面回答,只是道,「其實那天你見過道和了,應該也猜到,羅夢仙與慕仙夫人非常希望道和跟著我學習符篆。」
吳知趣點頭,揣著一點兒小人之心挑撥道,「我瞧著師父您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