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三天之間溫嘯風見證了紫陽觀的開派盛典,陪我遠戰九華山,尋到了當年愛人的屍骨,見到了自己的後人。可以說他走的了無遺憾,即便如此我們師兄弟三人卻仍然感到無限的悲涼,我和溫嘯風性情相近年紀相仿,感情也最為深厚,他的離去對我打擊實在太大。而轉視身旁的慕容追風和金剛炮,我內心的悲傷又加深了許多,三年之後他們的大限之期就要到了,到時候整個紫陽觀只剩下了我獨自一人守著王豔佩的魂魄,那種孤寂那種寥落令我在此刻就感覺到了恐懼和悲傷。不行,我不能讓他們死,我得想盡一切辦法讓他們活著,哪怕折損再多的陽壽犯下多大的罪孽我也要讓他們活下去。
就在我內心翻江倒海的時候,金剛炮正安慰著痛哭不已的慕容追風,奈何慕容追風終究是個女人,金剛炮的安慰只能令她更加傷懷,到最後實在控制不住自己了,便離開座位轉身離開了院落。
「老於,老八囑託你幹啥事?」金剛炮走過來坐到了溫嘯風的旁邊,伸手遞過來一支香菸幫我點著了火。
「這裡面放的是他愛人的屍骨,八哥要我把他們合葬在一起。」我伸手指了指溫嘯風懷裡的小包裹,我不敢抬頭觀看溫嘯風的面孔。白天還跟我探討計策研究戰局的八哥現在已經不能說話了,這實在是令我無法接受。
「我和追風死了以後你也要把我們葬一起。」金剛炮有感而發。
「葬個毛啊,老子一天到晚專門給你們挖坑是吧?」我轉而怒視金剛炮,「我不會讓你們死的,至少不能讓你們死在我前頭。」
「嘿嘿,你說了不算哪!」金剛炮的情緒也是異常的低落,搖頭苦笑。
「我說了不算誰說了算?」我此刻壓根沒有抽菸的心情,甩手扔掉了香菸。
「我不跟你抬槓,反正我那倆孩子以後就歸你管了,還有我爸我媽你也得養活著,我那倆哥哥你也得看著,他倆彪,我要不在了,別人肯定會欺負他們......」
「滾!」我忍無可忍的高聲罵道。這一聲滾實在是太過響亮,黑暗的山野回聲陣陣,滾,滾,滾......
「我就是說說,你火啥呀?」金剛炮見我動了真怒頓時矮了半截。
「你給我聽好了,以後不準在我面前再提這些,三年時間足夠咱兄弟倆找遍全國,我就不信找不到給你們延長壽命的辦法,到最後實在不行咱就跟林一程合作,找那逆天神器。」我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你不是說進秦始皇陵是找死嗎?」金剛炮連連搖頭。
「真的到了那一天,找死也得去。」我見我扔在地面的香菸還沒有熄滅,抬手抓了過來猛吸了幾口。
「好兄弟!」金剛炮抬起右拳衝我擊來,我握拳回擊,兄弟之情頓生!
平心而論,人沒有不怕死的,尤其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有了牽掛誰都想活下去。金剛炮雖然表面蠻不在乎,其實他的內心肯定也不好受,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最最可怕的是死的時候還有著諸多牽掛,所以他肯定不想死。
想當年他義無返顧的陪著我遠赴崑崙,一路上遭受的磨難難以計數,如果沒有他我肯定也到不了崑崙主峰,而那時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前世身份,之所以陪我去捨身犯險為的就是一個兄弟情義,最悲慘的一次差點在青湖孤島上被餓死,那時候他餓的走路都打晃了還把最後的半包餅乾塞給我,而今也該我這個當兄弟的反過頭來拉他一把了。
「子時三刻快到了,那老東西咋還不回來?」金剛炮微眯雙目左右觀察。
「不要著急,時辰一到明惠自然會回來。」我開口說道。明惠留下的黃紙上寫的真切,所以我並不擔心他會不守承諾。與午時三刻相反,子時三刻是一天之中陰氣最重的時候,也最適合陰魂的出現,明惠所說的時辰是正確的,他如果說午時三刻,還汝坤靈。我不放火燒了他的老窩才怪,儘管幽冥禪院實際上也沒什麼可燒的。
揪心而漫長的等待終於迎來了結果。
子時三刻剛來,幽冥大殿的廢墟上就出現了兩道靈魂之氣,其中一道氣呈五彩,周身佛光縈繞,手持佛珠,長鬚垂胸,不是明惠還能是誰。而另外一道黑色魂氣形體修長,娥眉秀目,神情急切,顧目四盼,正是我那朝思暮想的王豔佩。
與先前的暗淡魂氣不同,王豔佩此刻的魂氣濃烈了許多,魂氣凝聚的面孔正如當年死去時的模樣。
「於乘風!」王豔佩的魂魄在現身的瞬間便發現了我,一句深情的呼喚雖然是借氣發聲,聲調卻是依如往昔,與此同時魂魄離開了幽冥大殿的廢墟快速的向我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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