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威懾與安撫

「而我們呢?我們也一樣!奧地利擋在了普魯士前進的所有道路面前,也在用它的碌碌無為,坑害著每一個德意志人!任何一個熱愛民族的德意志人都會希望普魯士將奧地利毒素從這片土地上排除乾淨的。所以,除非奧地利自動退出德意志,否則,普魯士和奧地利就會決鬥的,即使不在今天,也必將在今後不遠的某天。」在夏爾思索的時候,他終於決定攤開底牌了,「而我認為,在打擊奧地利方面,普魯士將會和法蘭西擁有共同的利益,兩國可以聯合起來行動,一口氣讓這個國家不得不聽命於我們的安排。如果做到了這一點,那麼您就算是為法國立下了莫大的功業了,不是嗎?」

「這並不是我想要的功業。」似乎是回過神來了一樣,夏爾終於開口了,他昂著頭看著俾斯麥,「我不同意任何普魯士單方面改變德意志現狀的行動,您知道的,德意志是一個經受了太多災難的民族,他們應該享受和平的時光,而不是因為您的野心而流血……」

「德意志人的問題自然有德意志人自己解決,不用勞煩任何一個外國人予以指教。」俾斯麥不耐煩地打斷夏爾的話,「先生,德意志確實過於悲慘了,這兩個世紀以來他們分裂,他們自相殘殺,他們因為自己的衰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外國人的鐵蹄在自己的土地上肆意妄為,這種現狀是不能一直持續下去的!德意志必須被重新凝結起來,變成一個堅固的國家,只有這樣它才能夠保衛德意志人,也只有一次一勞永逸的流血衝突,才可以做到這一點。是的,先生,德意志人們的共同心願所帶來的偉力是無可阻擋的,奧地利要麼自覺順從,要麼在被痛打一番之後讓開,要麼就只好被碾成齏粉了!」

在夏爾的面前,俾斯麥傲然做出了這番宣示,無疑這十分刺耳,但是卻也足夠有力——尤其是知道這個人真的能把這一切實現的時候。

「我總覺得您並不是只指奧地利而已。」夏爾皺起了眉頭。「您讓我感到了一種壓迫力。」

「當然,這只是針對奧地利而已,我們只想要保衛德意志,不想要和其他民族爭鋒。」俾斯麥臉上的嚴厲馬上就被微笑取代了,「只要您站在我們一邊,做德意志民族的朋友,我可以跟您保證,法蘭西人和德意志人將會世世代代地友好下去,共同營造一個美好繁榮的歐洲!」

夏爾再度沉默了。

他知道,他沒必要和這位大使爭執下去了。

他已經將普魯士視作了德意志民族復興的核心,而且堅定地認為必須儘快實現這一點。為此他是做得出任何事的。

而夏爾本人,則認為為了自己的利益,必須阻止對方,所以兩人的立場是極端相反的,並沒有什麼可以調和的地方。

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當他的朋友,然後隨時找機會勒住他的脖子。

「您說得我明白了,我會好好考慮的。」片刻之後,他拿起了酒杯,然後向俾斯麥舉了起來,「那麼我們為兩個偉大民族的友誼乾杯吧。」

「乾杯。」俾斯麥也拿起了酒杯,一口氣地喝了下去。

在夜幕降臨之後,俾斯麥終於告辭而去,而這時候艾格尼絲和夏洛特也來到了夏爾面前。

夏洛特將艾格尼絲的要求簡要地說給了夏爾聽,尤其是將艾格尼絲拒絕了她的提議因而毫無擔保的情況也說明了。

「……夏爾,現在情況就是這樣了,你肯不肯借錢給你那個舅舅呢?」夏洛特問。

然而,令她驚奇的是,她的丈夫一直都在盯著桌子上的被子若有所思。

「夏爾?」心情緊張的艾格尼絲忍不住走到了他的身邊,「你是有什麼難處嗎?」

「不……不,沒有什麼難處。」坐在椅子上的夏爾終於回過神來了,然後對艾格尼絲苦笑了一下,「我沒有什麼意見,您的承諾對我來說就已經很有力了,只要有您做擔保,我同意借款給舅舅。不過……夏洛特有權監督借款的運用,我們可不能容忍別人拿著我們的錢去揮霍,您看可以嗎?」

「哦,這當然了!沒有問題。」艾格尼絲終於如釋重負,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謝謝你,夏爾。」

「另外,我還有一件事要說……在政治上,對於一樁把柄,只能威脅一次。我被逮著了一次,我認賠,但是我賠付的時候,就意味著這樁把柄已經了結了。」夏爾嚴肅地看著艾格尼絲,小心地叮囑著,「想要把一件把柄當成搖錢樹,持續不斷地進行要挾勒索,那隻能讓彼此之間的信任完全失去的基礎,最後讓所有人都不得安寧。」

「這孩子,對姨媽說話都這麼文縐縐的,當大臣當傻了嗎?」艾格尼絲忍不住苦笑了起來,捏了捏他臉,「好吧,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他要挾你的,這是借款不是勒索,他要是膽敢把那件事跟別人說一個字,我會揍死他的,畢竟我可是你的手下……」

「別說什麼手下的了……這多讓人難為情。」夏爾忍不住笑了出來。

「對了,你心情似乎很沉重,是因為剛才那個人嗎?」艾格尼絲低聲問。「我也覺得那個人有點礙眼,心機很重。」

「別問了,姨媽……就讓我放鬆下吧。」夏爾長嘆了口氣,然後擁抱住了艾格尼絲,將頭放在了她的懷中。「在剛才的某個瞬間,我真想請您替我殺掉這個人,讓他永遠回不了國。不過……算了吧,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您別當真。」

「傻孩子……」艾格尼絲撫弄了一下他的頭髮。「好吧,如果有需要的話吩咐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