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是外國的大使,我們不能危害他的安全……您不用管他的,我有辦法對付他。」夏爾連忙制止了對方,「不過,還是謝謝你了,我……我真的很高興您能夠這樣對待我。」
「嘿,這孩子,真被打傻了嗎!?」艾格尼絲忍不住又笑了出來,「我把你打成這樣你還感謝我!」
「如果能被您這樣攙扶著的話,就算被打一次我也感覺很舒服。」夏爾回答。
艾格尼絲這下有些尷尬了,她這時候發現兩個人已經幾乎貼在了一起,她想要收回攙扶著夏爾的手,卻又怕他站不住,最後只好拿手敲了敲他的腦袋。「怎麼,對姨媽還要來這套?真不怕被打死嗎?」
不遠處的俾斯麥,一直都在看著這兩個人談笑,雖然聽不清他們剛才說的話,但是很明顯,他們並沒有因為這一場打鬥而動氣,顯然關係真的很不錯。
他已經完全從剛才的打擊當中恢復過來了,精神也重新集中起來,密切而又冷漠地注視著對面的動靜。
艾格尼絲剛才的表現確實讓他大吃了一驚,他絕沒有想到一個看上去如此文靜嬌弱的女子,動起手來居然那麼可怕,打得特雷維爾大臣毫無還手之力——要知道這位大臣已經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一流劍手之一了,剛剛還擊敗過他。
最可怕的是這樣強力的劍手他居然之前從沒有聽說過,可見這個年輕人暗地裡隱藏的勢力也不可小覷。
像特雷維爾家族這種豪門,暗中隱藏了一些走狗殺手也不足為奇,在中世紀的時候大貴族們就已經是如此了,可是沒想到居然能有這種讓人事前很難提起防備心的劍手存在。
會不會暗地裡還藏有更厲害的殺手呢?他忍不住在心中暗想,然後下意識地往周圍掃了一眼。沉悶的空氣沒有辦法給他任何答案。
不管怎麼樣,這都說明特雷維爾大臣是值得他下力氣結交的人物。
同時,他突然腦中又閃過了一個念頭。
剛剛介紹的時候,他聽到大臣是直接用女士來稱呼這位女子的,而且她使用的也是本姓。看來她還沒有結婚,這可是有點異乎尋常。
帶著滿心的疑惑,俾斯麥靜靜地注視著對面。
他們真的有些過於親密了。
「抱歉,先生,希望這次沒有給您帶來壞印象……」好一會兒之後,夏爾終於完全恢復了過來,重新帶著笑容走到了俾斯麥的身前。「請您相信,您是迄今為止第一個被我邀請切磋劍術的客人,因為您讓我燃起了鬥爭的熱情。」
「想要維繫男人們的友誼,刀劍比什麼都管用。」俾斯麥點了點頭,一點也不顯得生氣,「大臣閣下,您放心,我對您的招待十分滿意……當然,下次我們還是別這樣切磋了,怪費力氣的。」
「哈哈……您放心,這就是最後一次了,日後我們不需要用這個來決勝負。」夏爾笑了出來,「我們去吃晚餐吧。」
夏爾確實不打算再和對方這樣玩了,他也知道,其實在劍術上贏了沒有多大意義,因為對於一個國家、一支軍隊來說,個人的勇力是沒有多大價值的,兩個人的勝負,最終只能用幾十萬大軍的廝殺來解決。
不過,這次的勝利仍舊給他帶來了一種莫大的心理優勢,讓他喜悅不已,連帶著走路也輕快了幾分。
男人有時候確實應該任性幾次,他心想。
而當他們來到餐廳的時候,夏洛特已經讓人安排好了晚餐。
「你們剛才做了什麼啊?」看著兩個男人衣衫不整的樣子,她忍不住大為驚詫,「怎麼都這樣打扮?」
「我們剛才切磋了一下。」夏爾笑著回答,「這增進了我們之間的友誼……」
「你又在發什麼瘋了!」夏洛特大聲打斷了他的話,然後走到了他的面前來,顯然有些驚慌失措,「你怎麼和客人打起來了啊?沒受傷吧……?」
一邊說,她還一邊用手摩挲著夏爾的衣服,確定他沒有受傷。
「我沒事……」夏爾聳了聳肩,「我們真的只是友好切磋一下而已。」
「真是的,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老做荒唐的事!」確定丈夫沒什麼事之後,夏洛特總算放下了心來,然後就又痛斥起了丈夫,「你就不能偶爾正經一點嗎!」
「好啦好啦夏洛特,我只是偶爾玩玩而已……」夏爾哄著她,「別發脾氣了,旁人還在看著呢。」
「怕我發脾氣你就別胡鬧啊!」夏洛特又呵斥了他一句。
不過,她總算剋制住了自己,給了他一個「回頭我再收拾你」的眼神,重新氣呼呼地坐了回去。
就在夫婦兩個人拌嘴的時候,艾格尼絲注視著他們,忍不住吃吃地笑了出來,看上去很為他們夫婦的感情而高興。
因為知道夏爾和普魯士大使有事情要談,所以夏洛特和艾格尼絲很快就結束了用餐離開了餐廳,夏洛特帶著自己的兩個寶貝兒子來到了樓上專門給小傢伙們開闢的遊戲室,而艾格尼絲也跟了過來。
「艾格尼絲姨媽,這次您找我有什麼事呢?」她問。
「我現在有求於你。」艾格尼絲低聲說,「準確地說是我的哥哥有求於你。」
「您的哥哥?」夏洛特愣了一下之後才反應過來是說誰,「諾德里恩公爵找我們有什麼事呢?」
這位公爵是夏爾的舅舅,不過兩家人因為一些事老早就互不來往了,夏洛特是個傲慢的人,所以在和夏爾結婚之後,也沒有低聲下氣去修復兩家關係的打算,所以依舊不曾來往,正因為如此她才有些好奇。
「還能有什麼事情呢……」艾格尼絲苦笑,「人們找上多年不來往的親戚,一般來說也只能是為了錢吧。」
「要借錢?」夏洛特有些明白了。
於是,她冷笑了起來。
「在巴黎,人們什麼都好談,就是不好談借錢。再說了,夏爾不是已經給了他一大筆錢了嗎?」
就在幾年之前,夏爾為了抹平媽媽的事情,曾經跟舅舅寫了一張欠條,後來他也遵守承諾給了對方一大筆錢,而這種被勒索的感覺是夏洛特難以忍受的,因此一直耿耿於懷。
「他最近搞投機,虧了一大把,我就覺得他沒有那樣的本事。」艾格尼絲嘆了口氣。「所以他慌了神,來求我幫忙……」
「您哪裡有錢?他找您還不就是為了找我們。」夏洛特冷冷地說,「這人真是的,想要借錢還不肯直接來找!」
「他要是自己來,您恐怕都不願意看到他吧。」艾格尼絲仍舊苦笑,一點也看不出平日裡的神采飛揚。
畢竟還是對家族有些眷戀,就算家裡對自己不好也想要幫幫忙。
夏洛特明白了。
雖然她很討厭那個舅舅,但是如果是艾格尼絲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
「他想要借多少錢?」
「要是小數目的話他就不用來求我了。」艾格尼絲仍舊十分低落,「恐怕要有上百萬吧,他要把虧空填補起來。」
「他還真當我們是他的搖錢樹了嗎?」夏洛特皺緊了眉頭。
好一會兒之後她才從怒氣當中恢復過來了。「艾格尼絲,為了你,我願意借給他們……但是他們得有信物。」
「信物?」艾格尼絲有些不太明白了。
「房產,田地,不管什麼,給我抵押過來。」夏洛特冷淡地說,「如果我覺得足夠,他就可以拿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