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退禮與宣言

這是……

「這是您哥哥之前在奧地利的時候送給我的禮物。」公主小聲地說,「雖然我很感激他的饋贈,不過我想……以我的身份,最好不要接受別人私下裡送的禮物,尤其是一份來自於某個外國大臣的禮物。」

夏爾在臨近告別奧地利的時候,在美泉宮當中好不容易找到了個機會和公主私下會面了幾分鐘,在訴說了自己的熱情之後,夏爾將自己的懷錶作為禮物贈送給了對方,並且說這是一個信物,以後公主有需要幫忙的時候儘管跟他說。

而這個禮物也一直成為了公主殿下不安的源泉,她本能地知道自己不應該接受這樣的禮物,所以在一來到巴黎之後,就想著把禮物還回去。

考慮到這位大臣閣下和她自己的名譽,她既不能大張旗鼓地送回去,也不能兩個人私下會面送回去,所以現在,德·特雷維爾小姐恐怕就是最好的人選了。

「所以……我想請您幫我一個忙,把這塊懷錶還給他,並且幫我告訴他,我十分感激他的好意,但是這種好意我實在難以消受,我只想請求請他以後繼續致力於兩國之間的友好往來,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趁著這個機會,公主以極快的語速說完了這段話,然後拿著懷錶向芙蘭遞了過去。

居然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嗎?真虧你做得出來!

芙蘭十分驚詫,而又有些暗自惱怒。

雖然哥哥幾次說過對公主殿下的欣賞,但是她沒有想到他居然膽大妄為到了這種地步。

惱怒之下,一下子她竟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小姐?」公主好奇地問。

在她的注視之下,芙蘭終於回過神來了。

眼下倒不是生氣的時候。

「您最好不要這麼做。」她搖了搖手,拒絕了公主的要求。「既然他這樣跟您說,那麼這說明他也許另有深意,您最好還是留著它吧。我是不好做這個中間人的,如果您非要歸還的話,那麼您可以直接還給他。」

「這……這就讓人為難了。」公主殿下有些遲疑了。

在如今的情勢下,她當然沒辦法私下裡去見那位年輕的大臣,而且她本能地覺得,如果通過對方的夫人的話,恐怕更加不好。

正當她還在猶豫遲疑的時候,走廊那邊又傳來了腳步聲,她抬頭一看,她的未婚夫和那位大臣閣下正一起向這裡走了過來,無奈之下她只好馬上又將懷錶收了回去。

剛剛收回去之後,弗朗茨·約瑟夫陛下已經走過來了。

公主殿下發現,這位皇帝陛下臉色凝重,好像碰到了什麼大事一樣。

「怎麼了?」她走到皇帝旁邊然後低聲問。

「我們得儘快準備回去了。」皇帝冷冷地回答,似乎還在餘怒當中,「能多快就多快。」

「為什麼?這樣不符合禮節吧?」公主十分驚訝。

皇帝陰沉著臉,附在未婚妻的耳邊,靜悄悄地說了幾句話。

「上帝啊。」公主殿下睜大了眼睛,然後神色複雜地看了看夏爾。

就是這群人,在談笑之間發動了一場戰爭嗎?他們真的明白會有什麼後果嗎?或者真的在乎過嗎?

而夏爾此時卻鎮定如恆,他微微笑著朝公主點了點頭,彷彿回到了美泉宮時那樣。

「我們先吃晚餐吧,陛下。前路漫漫,我們應該隨時補充精力,這樣才能直面各種危機,不是嗎?」

……

在第二天的清晨,原本因為卡洛娜皇后的生日慶典而一片歡騰的巴黎城,突然換了氣氛,從市民們一上街開始,他們就發現,街道上到處都有士兵在巡邏,空氣當中彷彿都充滿了火藥味。

是發生了新的政變嗎?人們心裡都在驚疑不定。

然而,沒有人有心情來回答他們的問題。

此時,拿破崙三世皇帝陛下,帶著他的親信重臣們,來到了波旁宮當中當中,而就在這裡,帝國立法團的緊急會議已經召開了。

這些被直接召集過來的議員們,此時還是一頭霧水,有些人甚至還是睡眼惺忪,顯然還是沒有從最近的享樂當中恢復過來。

立法團的前身是共和國國民議會,但是經過政變之後,波拿巴家族重建了帝國,而皇帝陛下集權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拿議會開刀。

他重建了元老院,把一大群親信安插了進去,用元老院來分國民議會的權,然後他規定政府的預算立法團無權逐項審議,只能整個通過或者反對——其實就是無權反對。

同時,他規定立法團議員的職位沒有薪水——從事政治其實是一門開銷很大的職業,沒有薪水就意味著這些立法團成員必須仰承政府的鼻息,否則就沒有政府的支援和津貼,也就是說,他把立法團變成了他的御用工具。

在他的一系列努力之下,原本桀驁不馴的國民議會——也就是現在的立法團——已經是皇帝陛下的御用工具了,只要帝國政府提出一項預算要求,基本上都會得到通過。

當然,就算是御用工具,也要擺出國會的門面來,帝國政府需要這枚橡皮圖章來為自己的冒險行動背書。

在眾目睽睽之下,皇帝走上了議會的講壇,然後以傲然的態度面對著自己的這些傀儡議員們。

「帝國的議員們!」他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今天有一項政府的特別議案,我希望你們能夠儘快通過,那就是……對俄國戰爭的緊急撥款。」

「哦?!」聽到了皇帝陛下的話之後,議員們一片詫異。

雖然帝國和俄國的關係很差,但是最近似乎有改善的跡象,他們沒有想到居然這麼快就直接走向了兵戎相見的境地。

「就在此刻,俄國人正在對歐洲進軍,他們以冷酷的決心,施展著他們永恆不變的邪惡野心,妄圖逐步地蠶食整個歐洲。」皇帝陛下繼續說了下去,「經過了痛苦的考慮之後,我認識到,我們無法以理性的和平的宣言讓這些人讓步,也無法以道義上的規勸,使得他們放棄無窮的野心,所以……在無可奈何之下,我們只能以最後的手段來制止這種無邊的邪惡,沒錯,我們熱愛和平,但是當危難臨門的時候,我們也絕不會退縮!我深信,我國的軍事傳統和勇敢的官兵們,定能夠保衛法蘭西,保衛整個歐洲,只要我們能夠拿出舊日的精神,重拾我們的利劍,那麼就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擋我們。」

他抬起頭來,看著所有議員,然後大聲喊了出來,「現在,我國已經面臨著最為危機的時刻,我需要每個國民都站出來承擔自己的義務,保衛祖國,今天我不認識什麼波拿巴派也不認識什麼正統派,我只認得法蘭西人!請你們告訴我,願不願意為了法蘭西貢獻一切?!」

已經醒過神來的議員們,當然明白這是皇帝陛下不容置疑的決定。

會場突然變成了一片歡騰,一些原本就十分擁護帝國的議員們馬上舉起了自己的雙手,彷彿是那些見到了拿破崙皇帝的老兵一樣。

「法蘭西萬歲!帝國萬歲!皇帝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