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蒂爾達……」夏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滿懷驚喜的笑了起來!
彷彿是從心底裡升起了一股熱流,讓他頓時感覺充沛的精力又久違地回到了身上。
「瑪蒂爾達……好久不見。」
在他心情低落的時候,能夠見到她,確實讓他驚喜萬分。
他渾然不顧地大踏步向瑪蒂爾達走了過去,想要親暱地摟抱一下她,藉此發洩一下心中淤積的鬱悶。
「您跟我過來一下吧,我跟您有話說。」發現了夏爾的舉動之後,瑪蒂爾達臉微微有些發紅,做了一個手勢,阻止了夏爾的腳步,然後往旁邊偏了一下頭。
「嗯,好!」夏爾馬上點了點頭,然後跟隨她一起向花園內走了過去。
不過,瑪蒂爾達並沒有把他往,反而把他沿著花園內的小徑七折八拐,帶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裡面,而夏爾也沒有多說,一直沉默地跟在她後面。
「就在這裡吧,我有話想要跟您說說……」在來到了宮室的牆角邊,並且確定了四邊無人的時候,瑪蒂爾達停下了腳步,「呀……」
她的話沒有說話,因為這時候夏爾已經一把摟住了她,然後將頭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從側面蹭了蹭她的臉頰。
「這裡確實夠安靜的,可以讓我們好好談談了。」
「先生,您別這樣,這裡是在皇宮裡面呢!」瑪蒂爾達慌忙制止了他,但是又哪裡制止得住,只能在一頓手忙腳亂之後放棄了掙扎,「您……您能聽我好好說嗎……?」
「我能,你說吧。」夏爾摟住了她,然後靜靜地聽著。
「最近……最近因為那件事,我聽到很多人在暗地裡傳您的謠言,我想您最近一定是揹負了不少壓力……」瑪蒂爾達艱難地轉過頭來,看著夏爾,鏡片後的眼睛裡面充滿了寬慰,「請您不要把這種事看得太重,他們只是嫉妒您而已……您太閃耀了,他們之前找不到什麼攻擊您的地方,所以現在抓住了機會,當然想要好好利用。」
「旁人想說什麼隨便他們說吧,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夏爾搖了搖頭,「只要你們還支援我就好。」
「我當然是支援您的!」瑪蒂爾達連忙回答,「我……我碰到她們暗地裡說您的閒話時,我生氣極了……不僅僅是在氣她們,也是在氣我自己,為什麼沒有辦法替您消弭這樣的麻煩,這真是讓我愧疚……最後我只能嚴正地請她們不要再亂說您的閒話了,還請皇后陛下頒佈禁令,維護您和您夫人的名譽。哎,要是我能多做點事情就好了!真對不起!」
這句飽含自責的話說得情真意切,以至於夏爾一下子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你沒必要自責……這完全不是你的錯。」許久之後,他抬起手來,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光潔白皙的面龐,「其實這些事情我都能自己應付的,你沒必要給自己樹敵。」
「當您蒙受這樣的麻煩時,我怎麼能袖手旁觀,我做不到啊!我只恨自己能做的事情太少。」瑪蒂爾達垂下了視線,似乎還在為此而傷心,「不過,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而我將盡全力支援您,這種力量雖然微薄,但是總歸是對您有用的。」
「不用為我擔心,」夏爾繼續,然後貼在她的耳邊說,「不管怎麼樣,我是個贏家,而且能夠一直贏下去。」
「……您就是這樣才讓我擔心啊。」瑪蒂爾達著急了,用力掙扎,轉了過來,正面看著夏爾,「您沒必要強撐自己了,明明您是很不舒服的……您也在焦慮不安,也在憂愁失落,為什麼非要這麼勉強自己呢?好好吐吐苦水不好嗎?」
這個詰問,讓夏爾又呆住了。
被瑪蒂爾達看著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幾乎無法按照往常那樣隱藏自己。
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能夠感受到心裡淤積的鬱悶和惱怒到底有多麼深厚。
「這又有什麼辦法呢?我只能這樣啊!」沉默了許久之後,他長嘆了口氣,然後頹然看了看遠方的天空,「我必須堅強地站著,否則我無法想象該怎麼收場。」
是的,在夏洛特,甚至在芙蘭面前,他雖然受到了無比的尊敬甚至盲信,但是他也因此揹負了巨大的責任,他沒有辦法扮演完美之人以外的角色。
可是他自己知道,他並不完美,有著各種各樣,也有人們通常所有的弱點,這些弱點只能被掩蓋被剋制,不可能被完全拋開。
現在,他就十分焦慮和痛苦。
雖然他知道這些流言蜚語和惡毒攻擊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實質傷害,可是痛楚卻是怎麼也避免不了的。
但是他只能把這些焦慮都掩藏起來,他害怕擊碎她們的這種信仰,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為夏洛特增添更多的壓力了。
因為這件事,夏洛特已經哭過不知道多少回了,而且差點精神崩潰,現在能夠勉強打起精神來,也是夏爾努力撫慰的結果,可是如果就連他自己也展露出那種焦慮的話,天知道她會怎麼樣。
也許是他掩藏地足夠好的緣故,也許是對他根深蒂固的盲信的緣故,夏洛特終究還是找到了精神支柱,重新穩定了下來,旁人也依舊能夠看到那個自信自負的大臣閣下,就連皇帝陛下也只是隱約地感到他有些鬱悶,不過並不認為這種壓力有多大。
而瑪蒂爾達,卻能夠感受到他心中淤積的鬱憤,並且為此憂心忡忡。
「如果在旁人面前無法走下舞臺的話……那麼至少在我面前,請您稍微安歇一下吧!在痛苦的時候還要強裝無事,只會讓您的痛苦更加增添一倍,所以您需要一個地方宣洩一下……這裡沒有人,只有我而已,您儘可以毫無顧忌地宣洩,沒關係的……」瑪蒂爾達突然偏開了視線,好像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因為……因為我所愛著的您,並不是一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您,而是一個即使焦慮害怕,即使憂心忡忡,也能夠昂然走下去的您……所以,您儘可以在我面前宣洩,我不會因此小看您的,也不會因此而傷心絕望,相反,我會更加高興,因為只有在我面前您是完全沒有保留的……」
「是……是這樣的嗎?」夏爾睜大了眼睛。
「是啊,難道您以為我需要完人來支撐自己嗎?」瑪蒂爾達反問,「不,我不需要,我的心靈能夠支撐住自己。先生,沒有人是完美的,也沒有人需要一個神來陪伴自己,我早就知道這一點……我喜歡的就是您不完美的地方,當然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這點,只有我而已。」
確實……確實沒什麼好說的了。
夏爾只感覺鼻子一酸,幾乎流下了眼淚來。
他突然伸出雙臂,橫抱住了瑪蒂爾達,然後把她抱了起來。
「欸!」瑪蒂爾達嚇得臉都發白了,「您做什麼呀?這裡是皇宮!」
「我管那麼多!」夏爾大笑了起來,「你讓我高興了,我該給你獎勵啊。」
「……這是兩回事!」瑪蒂爾達更急了,「快放我下來啊。」
「這是一回事!」夏爾直接俯下身來,吻住了她的嘴唇。
直到許久之後,他們才分開。
「有時候您真的跟個孩子似的,又任性又愛胡鬧,完全不管別人說什麼。」瑪蒂爾達的臉已經完全紅了,聲音也斷斷續續的,也不知道是責備還是調笑,「您要是老這麼胡作非為,以後該怎麼辦呀?」
「任性幾回不好嗎?」夏爾反問,「人們總該任性幾回,你喜歡的難道不就是任性的我嗎?」
「偶爾……偶爾是的。」瑪蒂爾達閉上了眼睛。「但只是偶爾而已!」
然後,她輕輕地睜開了眼睛,看著夏爾,「現在好點兒了嗎?」
夏爾重重點了點頭,此時的他又是神采飛揚。「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