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的性質她是很清楚的,所以她自然知道等下剛才那群人酒足飯飽之後會作出什麼事情來,哪怕是想一想都讓她感覺害怕,只想要快點離開這個註定要變成放縱享樂之地的可怕地方。
「有什麼害怕的,不就是那點事嗎?」比起芙蘭的羞澀,早已經是過來人的瑪麗反而看得開很多,甚至竊笑著調侃了好友一句,「說得好像你不想早點到來一樣。」
「你夠了!」芙蘭忍不住推了對方一把。
然後兩個人互相開著玩笑就這樣離開了這裡。只有在這個時候,她們才能夠放下在其他人面前的面具,稍稍袒露心扉,就像普通的好友一樣。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呢?」在將要走上馬車的時候,芙蘭突然停下了腳步,然後抬頭看了看天空。
她先是有些期待,但是很快就變成了恨恨的抱怨,「在楓丹白露——想必很快活吧。」
不過,她的猜測倒是沒有變成現實,在楓丹白露的夏爾並沒有去和貴婦們尋歡作樂。
這麼做的是她的堂兄菲利普。
菲利普原本就是一個浪蕩公子,交際的範圍自然廣得很,再加上家世優越,所以一直都很受社交界的歡迎,這位未來的公爵一直被視作最出風頭的青年人,備受青睞。
而自從來到這裡之後,他就一直在和舊日有來往的貴婦小姐們想辦法調情,並且以莫大地熱情追逐和她們的床笫之歡,之前那樣巨大的打擊非但沒有消磨他尋歡作樂的熱情,反而給了他額外的動力,彷彿想要藉著這種方式來宣洩心中淤積的怨氣一樣。
幾乎每天晚上他都會暗自溜出去,然後和那些早就和他眉來眼去的女子幽會在一起,藉著找一個地方縱橫馳騁,等到他們柔情蜜意地告別之後,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凌晨時分了。
令菲利普驚奇的是,每次他在中午或者下午起床的時候,他都會發現他的堂弟夏爾呆在自己的房間裡面,處理來自四面八方的書信,好像這些源源不斷的公事私事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時間一樣。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幾天之後,他終於忍耐不住了。
在這個下午,吃了早餐【也就是別人的午餐】後,他直接來到了夏爾的房間裡面。
「夏爾,你……你每天就這樣度過嗎?」他指了指夏爾桌子上的公文和書信。
「我每天下午都要處理這些,畢竟部裡的事務太多,很多事情都必須要我來簽字批准。」夏爾馬上回答,「不過,在早晨和傍晚,我都會出去散散步,我覺得這裡的空氣對我來說很有吸引力……」
「那你……除了散步之外,有沒有別的娛樂活動?」菲利普小心地問。「比如……那種?」
夏爾愣了一下之後才明白對方的意思,然後他馬上搖了搖頭。「沒有。」
「夏爾……」菲利普不可思議地看著夏爾,眼睛裡甚至帶著某種憐憫。「難道公事已經如此折磨你了嗎?我看其他的大臣們也不像你這樣吧……」
為什麼我沒出去偷情你就要覺得這麼奇怪?夏爾忍不住想要問了。
但是他還是沒有問出來。
「我對夏洛特忠誠不好嗎?」他反問。
「好是好,不過……你也沒必要這樣吧?畢竟放鬆一下身心也談不上背叛。」菲利普忍不住搖了搖頭,顯然對夏爾的做法有些不以為然,「你想想,你還這麼年輕就已經大權在握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記著你,難道你就不想要用一些舒適的方式來放鬆自己嗎?」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加上了一句,「再說了,你也不是那麼古板的人吧?」
聽上去他簡直是在教唆自己去偷情了,這可是我的大舅哥啊。夏爾一時都有些語塞了。
不過,法國人,還是貴族,這樣倒也不出奇。
「你……你好像很希望我去偷歡?」夏爾扔開了手中的紙筆,然後好奇地打量著對方,「菲利普,怎麼了?」
「不……不,我絕對沒有這樣的意思。」菲利普有些尷尬,連忙擺了擺手,然後他馬上為自己解釋了,「我只是看你平常太累,覺得你應該休息一下,好好放鬆一回而已……」
夏爾算是看明白了,對方絕對話中有話,而且還有可能是幫別人帶話。
「如果我想要放鬆的話,現在也不好找人啊。」他有意試探。
「誰說沒有的?夏爾,我剛才說了,你有很多仰慕者,有些還很漂亮。」菲利普馬上就接上了口,「只是你一直不肯回應她們的期待而已。」
「比如誰?」夏爾不動聲色地追問。「難道有人跟你這麼說過嗎?」
當夏爾這麼問的時候,菲利普立刻有些竊喜了。
「當然有啊,比如有一位,就是前天我碰到的小姐,好像姓德·佩裡埃特……她就很想見你,而且看上去她對你大為傾倒,十分仰慕。」菲利普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這位小姐長得很不錯,而且說話和舉止很有文藝腔調,我看她應該比較對你的胃口才對……」
他發現夏爾的臉色突然變了。
「夏爾,你有仰慕者,這不是好事嗎?我可沒有這樣的仰慕者……可不能白白放棄啊。」他略帶豔羨地鼓動著堂弟,似乎很希望他去偷歡一樣,「夏洛特確實是個好妻子,但是有時候你也應該,尤其是在現在你被公務纏身而她又懷孕了的時候,不是嗎?」
他想要討好夏爾,而這種方法自古至今都被證明是最好的,所以他當然想要試試。
然而他卻不知道,這個人是夏爾的老相識。
她突然求見我,是有什麼深意呢?
「那好,你幫我安排下,讓我見見那位……那位德·佩裡埃特小姐吧。」猶豫了許久之後,夏爾終於說。
「包在我身上!」眼見夏爾答應了,菲利普一臉‘我懂你’的表情,然後馬上打了保票,「你就等著好訊息吧,夏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