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夏爾毫不遲疑地拒絕了,但是利特溫斯基伯爵卻並沒有被他的話所嚇住,相反他心裡暗笑,這明顯是夏爾·德·特雷維爾在故作矜持,也許是一種抬高價碼的方法——如果真的拒絕的話,他又何必再給自己說話的機會呢?
「閣下,您這一點恐怕弄錯了,您這是在為歐洲,為兩個偉大的帝國服務,這是一項偉大的事業,值得任何人為之努力。」沉吟了片刻之後,他馬上組織好了語言,「您的理念需要得到伸張,也需要我們的配合,那麼為什麼您不為此努力呢?只要您促成了此事,您的理念就已經完成了大半了,而人人都會佩服您,讚頌您——在付出這麼多的努力之後,您為此就算得到一些報酬,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畢竟就連偉大的塔列朗也不會拒絕在完成一項事業之餘順便為自己拿到一些應有的獎賞……再說了,我們也並沒有想要讓您做什麼事情,只是想要維護和加深皇太子殿下和特雷維爾家族的友誼罷了,這又有什麼不好呢?您不應該感到不安,這是您應得的!」
作為一個外交家,塔列朗歷經數朝不倒,一直都在做高官顯宦,手裡掌握的秘密、執行的任務都是數不勝數,而他的貪婪性格也是人所眾知的——不管執行任何外交任務,他都會想盡辦法從中牟取私利,乃至收受賄賂,最後在他去世的時候,他已經積攢起了接近兩億法郎的龐大家財。
在這個年代,人們的道德觀念倒也還沒有那麼強烈,所以他就算做得人盡皆知,也沒有因此而敗壞掉一切名聲。
當然,如果夏爾這麼做的話,可是要謹慎一點,畢竟他可沒有塔列朗那種不管朝代怎麼換自己都能當高官的自信。
「塔列朗是皇帝的叛徒,我不能向那種人學習。」夏爾重新笑了出來,「不過,我確實很樂意同貴國的皇太子殿下維持友誼,我聽我的妹妹轉述過,他說的話十分有道理,想來他一定是一個非常明白事理、也非常精明的人,俄羅斯很幸運,以後會有一個十分完美的沙皇。」
「我也深信如此。」利特溫斯基伯爵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盯著夏爾,彷彿是在等待他最後的話。
「好吧……既然您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再要去推卻的話,可能真的就有些不明事理了……」夏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微微皺了皺眉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最後,他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樣,重新看著伯爵,「這樣吧,在大概一週之後,我們的皇帝陛下將會駕臨到楓丹白露宮,欣賞春天的自然景色,順便在那裡舉辦一次賽馬會,讓我們這些大臣們一起陪同他散心……我到時候大概可以安排一次您和他的會面,您可以藉著那個機會,讓陛下親身感受到來自俄羅斯的誠意,我相信以您的能力,一定是能夠打動陛下的……而那時候,我們兩個偉大的帝國,就能夠靠著誠意互相吸引起來了。而我,也將一直作為俄羅斯人的朋友為之努力。」
「這真是太好了!」這麼快就得到了乾脆的答覆,伯爵顯然大喜過望,「那一切就拜託您了,大臣閣下!我先替俄羅斯和皇太子殿下感謝您!請您以後繼續為我們兩國之間的友好而幫忙,我們也會盡一切努力來回報您!」
果然,只要找對了門路,這世上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在激動之餘,利特溫斯基伯爵略微得意地暗自心想。
他來到了法國之後,顯然受到了比較冷淡的對待,雖然在剛剛履新遞交國書的時候見了法蘭西皇帝的面,但是並沒有機會說上幾句話,然後這段時間又顯然被他疏遠了,一直都沒有機會去見他。
而現在,機會終於來了。
「您不用這麼早高興,畢竟陛下是有他的個人看法的,我的看法不能代替他的,也許他會有所保留,而這就需要您用自己的努力和誠意去改變了。」夏爾笑著輕輕擺了擺手,「您這段時間就儘快準備吧,我會通知您的。」
「謝謝您,特雷維爾先生。」伯爵老於世故,當然明白夏爾的暗示了,他馬上站起了身來,然後緊緊地握住了夏爾的手,然後小聲地在他耳旁說,「請您放心吧,我們俄羅斯人對朋友將會貼心備至。」
說完之後,他馬上向夏爾告辭,而夏爾一直注視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從房間消失之後,他臉上的殷勤笑容才慢慢消失。
接著,他拿起了紙筆,開始在紙上記錄今天和他大使會面的要點,準備寫成備忘送給皇帝陛下。
「你大可以對敵人們笑臉相迎,直到最後一刻到來之前,你應該將手中的劍好好藏在背後」他略帶著戲謔的心情,回想起了爺爺曾經跟他說過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