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了。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了起來。
誠如夏爾所言,特雷維爾小姐是不能扯進這樣的陰謀裡面的,如果是她,那麼只是一件普通的外交陰謀,如果是小姐本人,那恐怕就會鬧出大新聞了。
「好的,我明白,先生。」
「喂,這樣可不行!」對夏爾的話,芙蘭有些不能認同,「我們兩個既然一起去,那就應該承擔一樣的風險,憑什麼出事了就只能她去背?」
「不要質疑我的決定!」夏爾嚴肅地看著妹妹,將她的話打斷了,「以你的頭腦,你當然是知道為什麼,所以不要問了。如果你真的覺得過意不去的話,那就為我妥帖地把事情辦好,不要讓別人因為你而受罪,明白嗎?」
被哥哥這麼鄭重其事一說,芙蘭一下也無話可說了,只好點了點頭。
然後夏爾重新看向了瑪麗。「瑪麗,很抱歉……但是我想你是能夠理解我的。」
「我當然能夠理解您的意思了,先生,而且我覺得您的安排很對。」瑪麗突然又笑了起來,「另外,我覺得您的擔心是多餘的,請不要小瞧我們兩個人,我們單打獨鬥的時候都夠難纏的了,更何況還是在一起?」
「好,那就好,我相信你們。」夏爾禁不住也笑了起來,然後給了她一個小小的擁抱。
「今天留在這裡吃午餐吧?」也許是感覺此事已經談完了,芙蘭馬上說。
「不了,我下午還有事情要去辦。」夏爾婉言謝絕了,「畢竟我現在也是個大臣了,今天難得能抽出空來找你。」
「我知道您忙,不過不管怎麼樣,時常來看看我們吧,爺爺和我都很想念您。」芙蘭還有些戀戀不捨。
「我知道,我會的。」夏爾抱歉地笑了笑,然後就想離開。
突然,他發現自己的腳步根本無法邁動,因為瑪麗摟抱著他,抱得很緊。
他低下頭來,然後發現瑪麗正以一種雜糅了譏嘲、振奮、戲弄、欣喜、暢快等等情緒於一體的笑容打量著他。
一種不好的感覺襲上了他的心頭,該不會……
「先生,難道現在,不是坦白一切的最好時機嗎?」瑪麗一字一頓地說。
「不……別這樣……」夏爾面色驟然變得蒼白了起來。「別這樣!」
「我就是要這樣。」瑪麗打斷了她的話,然後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好友。「芙蘭,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很重要,而且和我們每個人都極有關係。」
「什麼事情?」芙蘭一臉驚愕地看著她,「你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瞞著我嗎?」
「是啊,我之前瞞了你一陣,但是現在我不打算瞞著了。」瑪麗的臉上還是帶著奇怪的笑容,「蘿拉懷孕了,孩子是他的。」
芙蘭驚愕地張開了嘴,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兩個人,而夏爾只好微微閉上了眼睛。
「你知道最近為什麼瘋傳蘿拉要結婚的訊息嗎?」彷彿是覺得自己說得還不夠透似的,瑪麗繼續跟她說了下去,「那是因為她因為和先生的歡愉而懷上了孩子,所以現在她父親瘋狂地想要找個女婿把這件醜事遮掩下去……」
「砰!」重重的一聲巨響打斷了她的話。
「這是真的嗎?」芙蘭朝夏爾大喊。
夏爾睜開了眼睛,無奈地看了一下瑪麗,又艱難地縮了縮脖子。「是真的,但是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這是個意外……」
「什麼見鬼的意外!」芙蘭又怒吼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她因憤怒而漲紅了臉,顯然對這個訊息毫無準備也痛恨至極。
「他是前陣子告訴我的,讓我生了好大的氣!」瑪麗這時候也給她添了一把火,「所以你看到了吧,他就是這樣,我們低眉順眼他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那些對他不那麼千依百順的人,倒還讓他放在心上了……」
「是啊……是啊……我就知道是這樣!」芙蘭果然忿恨無已。
她突然劇烈地喘息了起來,臉和頸部胸前的肌膚都泛出了紅暈。
「羞恥!羞恥!這簡直是羞恥!」她突然抬起頭來向哥哥怒吼,「您就是這樣對待我們的嗎!您就這樣沒把我放在心上嗎?」
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力氣,她抄起旁邊的木製椅子向夏爾砸了過去,夏爾猝不及防之下難以逃開,但是最後芙蘭還是捨不得,而是重重地砸到了桌子上。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她大喊著。
因為聽到裡面的動靜,早已經有僕人趕了過來,但是看到小姐這幾乎從未有過的樣子,每個人都目瞪口呆。
「出去,都給我出去!」芙蘭又朝他們大喊。
看到小姐這麼怒氣衝衝的樣子,其他人哪裡敢說什麼,馬上又都消失了。
芙蘭將椅子扔到了一邊,然後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夏爾的面前,抓住了他胸前的襯衣,然後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您要這麼做?難道我……難道我還不如蘿拉嗎?為什麼您一邊拒絕我一邊卻要和她往來,還……還有孩子了?!」她一邊搖一邊哭,顯然已經悲傷到了極點,「我為您……我為您願意赴湯蹈火,我為您寧可一直都不為人知,我為您甚至願意拋棄一切!為什麼就是感受不到這顆心!為什麼!難道……難道您真的就這樣殘忍嗎?我……我恨死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