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榮耀與脅迫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頭緒來。

他倒也不是害怕對方——事到如今,以他現在的地位,並不用害怕男爵能把他怎麼樣,但是不管怎麼說,男爵都是他重要的合作者,他不想因為一點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失去這個幫手。

「如果我有什麼事情惹怒了您……您可以明確地指出來,因為我可能無心之下做錯了什麼。」想了片刻之後,他強行按捺住了心中的不安,緊張地回答。「先生,我們現在是十分密切的合作者,我是不會有意做出有損於您、有損於我們共同利益的事情來的。」

「虧你還知道我們是合作者?那你為什麼要幹出這樣的混賬事!」他這席話,並沒有得到預想中的效果,反而像是火上添油似的,惹得男爵大發雷霆。「混賬小子!你……你居然誘騙了我的女兒!」

……夏爾呆住了。

他真沒有想到居然會東窗事發。

蘿拉怎麼會把這種事告訴父親呢?難道她不知道自己掌握著她這麼大的把柄嗎?

因為思緒有些混亂,所以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怎麼?!平常你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麼沒詞了?繼續說啊!」男爵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好像再沒有了平常的風度,「就像騙我女兒那樣再騙騙我啊!做得到的話你就試試看!混賬東西!」

他的咆哮蓋過了馬蹄聲,震得夏爾的耳膜都有些發疼。

然而夏爾卻還保持著最基本的鎮定,他想要把具體情況先弄清楚。

「……是蘿拉告訴您這件事的嗎?她……她……」他沒有傻到去否認這件事,只是大著膽子問,不過他還是說得有些艱難——畢竟對一個父親說自己強暴了他的女兒,這件事實在有些難以啟齒。「她有沒有說過我們之前交往的經過?」

「你倒是很有自信吧?靠著你的花言巧語,你的醜事一定不會揭露出來……」男爵冷笑著,「沒錯,蘿拉被你騙了,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麼那麼聰明的孩子居然會被你蒙了心竅,但是她真的什麼都沒告訴我……真的什麼都沒給說!可是你的醜事還是被發現了,你一定覺得很奇怪吧!你知道你的荒唐現在已經給大家帶來多少困擾了嗎?你讓我女兒蒙受了多少恥辱你知道嗎!」

蘿拉沒跟他說,那他怎麼知道的?

夏爾的心裡突然閃過了一個十分可怕的念頭。

難道……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男爵。

「不是一直自命不凡嗎?怎麼突然這副樣子?」男爵仍舊冷笑,「是啊,你猜得很對,我的女兒懷孕了,懷上了你這個壞種的孩子!她之前什麼都沒跟我說,這個傻孩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懷了孕,等到身體有反應的時候,醫生才發現,那時候我逼問她,她才告訴我這是她和你荒唐之下的產物。特雷維爾先生,你覺得我是不是要祝賀你,這樣玩弄我女兒的心?見鬼,我逼問了那麼久她才肯說!」

蘿拉懷孕了,當聽到自己的擔心被證實了之後,夏爾一下子呆住了。

這……怎麼可能?明明才做過兩次……夏爾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該怎麼為自己辯解。

不過,縱使在這樣的險境當中,夏爾的腦袋還是自行運轉著,冷靜地給主人以分析。

從男爵的敘述當中,夏爾大概得出了結論——蘿拉確實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因為有顧忌而什麼都不敢跟男爵說。可是……她懷孕了。

她大概是之前沒有什麼經歷的緣故,對這方面也懵裡懵懂,所以自己都沒有感覺,甚至開始出現妊娠反應的時候也只是以為自己生病了。可是德·博旺家族的醫生卻不會這麼無知,在檢查了蘿拉的身體之後,他們馬上得出了正確的結論,然後報告給了男爵。

男爵自然大發雷霆,然後逼問蘿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而蘿拉在驚恐之下,大概最後熬不住壓力供出了自己——總算她還有最後一點理智,沒有說夏爾是強暴了她,只是說自己被花花公子特雷維爾所騙,以至於失身。

哎,這還真是……當理順了整個思路之後,夏爾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

「都到了這個地位了,你……你居然還管不住自己的慾念,管不住就算了,外面那麼多人你不碰,你去碰我女兒……」男爵看著他,越說越氣,「你是被色膽迷了心竅了嗎?還是覺得我現在沒辦法對付你!」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先生。」夏爾大為窘迫,「我只是……我只是……」

「沒詞了嗎?平常不是很能說嗎!你這個色鬼,倒是很像先祖啊,我向歷代的公爵致敬!」男爵看上去是氣急了,隨手抄起了自己旁邊的菸灰缸,作勢要砸向夏爾,「我恨不得用這個砸爛你的腦袋,看看裡面是不是全是精斑!」

夏爾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頭,然後大為窘迫地看著對方,一如那些誘騙了少女之後被父親找上門質問的浪蕩公子一樣。

不過,雖然看上去狼狽,他的頭腦卻還在思索,思索自己到底應該怎麼應付這件事。

就這樣把一切都說出來嗎?這是他第一個念頭,但是很快被否決了。

說出來並沒有任何意義——固然可以毀滅蘿拉,但是對他毫無好處,人家眼裡自己只會是一個趁人之危的人渣而已,不會有什麼感激。

既然這樣,還不如把戲扮演到底,至少還可以繼續把蘿拉作為棋子——夏爾最後下定了決心。反正男爵也不能真的把他怎麼樣。

「先生,對不起,我為我之前的荒唐想您道歉。我之前只是……只是仰慕您的女兒而已,我們多次來往之後,互相難以自持,這是我的錯。」他抬起頭來,對著男爵道歉,「我知道道歉沒有意義,但是我希望您……您能稍稍諒解我,讓我做出一些補救。」

「現在倒像句人話了!」男爵啐了一口,然後放下了水晶菸灰缸,「那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補救?」

很好,只要肯這麼說,就有挽回的餘地,夏爾鬆了口氣。

「要不把孩子流掉?趁著現在還來得及。」夏爾先問,「總之我欠您一個大人情,我會盡全力幫您了結心願,成為法蘭西銀行總裁的。」

「這就是你的想法嗎?你要把你的孩子流掉?不,不行!不可能!我要孫子!孫女也好!」哪知道,他的建議男爵卻不接受,「孩子必須生下來,而你必須做他的保護人。」

「我是有婦之夫。」夏爾不得不大起膽子跟他指出一個事實,「這個孩子就算生出來,我也沒辦法公開……」

「該死的,我知道你是有婦之夫!當時你誘騙我女兒的時候怎麼不記得自己是有夫之婦!」男爵作勢又拿起了水晶菸灰缸,顯然又是氣急攻心,「我知道你有妻子,也沒打算叫你跟她離婚,但是這個孩子——這個孩子你絕對不能撒手不管,你休想!別以為可以這麼輕鬆就打發我!聽著,我要你留下字據,證明這個沒出生孩子是你的。這樣的話,以後你要做他的保護人,無論我怎麼樣,你都得照看他。」

「這……這恐怕……」夏爾大感為難。

「怎麼,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都不想管?」男爵冷笑,「那好,我們現在就可以回去,把一切都說清楚,你的妻子大概還在那裡吧,現在說還來得及。」

「不……好吧,我會負起責任的。」一聽到男爵如此威脅,夏爾不得不暫時退卻了,「我跟您寫字據,並且當孩子的保護人。」

就在這時,馬車終於在德·博旺男爵的府邸之前停下來了。

「跟我進去,我們好好談談,混小子!」男爵怒瞪了他一眼,然後開啟車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