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臉更加紅了,但是他並沒有出言否決,反而心裡充滿了期待。
在家裡他被兩個姐姐看著,但是血氣方剛的少年人,早已經充滿了遐想,如今一個大好機會等在眼前,他又怎能不躍躍欲試?
看著他這副模樣,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體會到了一把拿少年人開玩笑的樂趣,就連加斯東也不禁莞爾。
然後,他們藉著這股興頭互相干杯,一下子氣氛就又熱烈了許多。
不過在笑聲當中,夏爾卻仍舊保持清醒。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幾個人,注意著他們的舉止和言談。
不知不覺當中,他已經為自己籠絡出了一個團體,一個雖然不顯山露水,但是大有前途的政治和軍事集團,而這幾個人,也算是集團當中的核心人物了。
作為一個政治家,他有的是屬下可以使用,所以親信人數不需要很多,但是需要有能力又值得信賴,而這幾個人,差不多也都能夠各盡其用。
他有意提出帶他們去消遣,其目的也就是要用各種方式,收買也好感情籠絡也好,提高這群人對自己團體的歸屬感。而現在看來,效果還算不錯。
就在他暗自盤算的時候,門口卻傳來了一聲大喝。
「德·特雷維爾元帥駕到!」
隨著這聲唱名,大廳一瞬間陷入到了寂靜當中。
不過很快大家就又恢復了交談,不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門口。
很快,一身戎裝的特雷維爾元帥就來到了大廳當中。
在眾目注視之下,他拿著一根元帥的權杖,看上去威嚴而又不失堂皇大氣。
所有人連忙對他行禮,而他只是拿起元帥杖,對著大廳中的眾人們輕輕地搖晃了一下,就走到了大廳中央。
「爺爺,您總算來了。」夏爾笑著走上前去,象徵性地攙扶住了他的手。
……
就在夏爾和朋友們交談的時候,他的夫人也在自己的休息室裡面,接待著她的一位朋友。
這位朋友大約三十多歲的年紀,面容姣好,頭上戴著一頂粉色絲絨小帽,長長的頭髮也被盤進了裡面。
她並沒有將視線放在對面的夏洛特身上,而是輕輕地逗弄著面前的一個嬰兒。
她用手小心地搓弄揉捏嬰兒的臉,時不時地自己也做出鬼臉逗弄著對方,甚至還將手指伸入到他的嘴中,嬰兒憑藉著本能,緊緊地吸住了她的手指,吮吸所帶來的麻癢感讓她咯咯直笑。
看到這副模樣,誰又能想得到,她這雙手使起劍來,居然會比男人還要迅捷呢?
「哇!您的兒子好可愛!」她一邊笑一邊說,「夏爾能夠娶到您真是走了大運了!」
「要是他也這麼想就好了……」夏洛特的臉卻微微沉起來了。
「怎麼了?」艾格尼絲有些奇怪,「剛剛做了母親,怎麼還這麼悶悶不樂?我看您現在的現狀不是挺好的嗎?有個飛黃騰達的丈夫,又有了個健康可愛的兒子……也沒有一個討厭的公公來打攪你們的美好生活了。」
自從夏洛特在英國出賣了自己的公公埃德加·德·特雷維爾給一直追殺他的艾格尼絲、並且令得她得償所願開始,艾格尼絲就將她看成了朋友,夏洛特也成了她在特雷維爾家族當中除了夏爾之外唯一一個抱有好感的人。
她是收到了夏洛特的邀請才特意趕過來的。
「如果一切僅僅是這樣,那不就太好了!」夏洛特突然長嘆了口氣,「可是,事情並不是像看上去那麼簡單,真的……有些事情橫亙在我的心頭,讓人太難受了。」
「難受?難以想象您還有什麼需要難受的。」艾格尼絲聳了聳肩,「事實上我覺得您已經夠值得人們羨慕了。」
「如果夏爾確實忠貞不二地愛我的話,那我當然會覺得一切都會那麼美好……那麼令人羨慕,可是事情並不是這樣!」夏洛特又長嘆了口氣。
「您的意思是他並不忠貞?」艾格尼絲好像明白了什麼。
「是啊,就是這樣,」夏洛特微微頷首,「他婚前就有過鬼混,後來他懇求我原諒,我也確實原諒了他。可是……他當了大臣之後,好像又故態復萌了,是的,我有足夠的根據這麼判斷。」
「這真是……」艾格尼絲倒抽了口涼氣。
半晌之後,她苦笑了起來,「難道這就是血脈嗎……」
父親是這樣,兒子也是這樣,這家人大概都是這樣吧。
「所以我想尋求您的幫助。」夏洛特抬起頭來看著對方,「我請您幫助我,讓最壞的結果不要發生。」
「什麼最壞的結果?」艾格尼絲還是不明白。
夏洛特躊躇了一下,最後一橫心還是說了出來。
「我懷疑,夏爾可能受到了他妹妹的蠱惑,您知道,這事是多麼可怕。」
「天哪!」艾格尼絲睜大了眼睛。
「是的,他的妹妹從小就有這種不正常的邪念,我老早就知道了。」夏洛特突然皺起了眉頭來,語氣也變得尖刻了起來,「她是那種故意愛裝得楚楚可憐的型別,結果總是能把人耍得團團轉,我想這種人您一定見過不少,但是我得告訴您,她是其中行家的行家。結果,她就順理成章地把大家都攪得一團糟,讓我們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煩!前陣子我們結婚的時候她好像收斂了一點,結果現在又故態復萌了,您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麼過分,當著我的面都不掩飾下!」
「您這樣想有根據嗎?」艾格尼絲再問。
「沒有完全的根據,但是我想確實很有可能,因為只有她才會對帝國大臣那麼做,向我示威。」夏洛特突然咬了咬嘴唇,「真的,太可怕了,您想到其中的後果了嗎?要是帝國大臣和他妹妹的私情真的暴露出來,天知道夏爾的前途會怎麼樣!我得請您幫忙,讓夏爾不要被一時的歡愉所迷惑,您在夏爾面前是有這個威望的。」
「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艾格尼絲輕輕點了點頭,「那……那你的家人們怎麼說?」
「我根本沒告訴他們。我只能向您祈求幫助了——我的爸爸和哥哥早就和他沆瀣一氣了,他們都是些見利忘義的卑鄙之徒,早已經拜倒在夏爾腳下了,因為他能給他們帶來利益……更何況他們害怕夏爾,是真正的害怕,夏爾發起火來的時候誰都怕。」夏洛特苦笑了起來,「而我能給他們帶來什麼呢?只能提醒他們爺爺的亡靈和舊日的那些準則,而那是他們恨不得馬上拋棄的東西!再說了,他們自己不也和夏爾一樣荒唐,甚至更加荒唐!他們是不會幫助我的,我在身邊能夠找到的幫手少得可憐。我想幫助夏爾,可是卻這麼孤立無援,這真是可笑之極。」
「可憐的孩子。」看到夏洛特如此愁悶的樣子,艾格尼絲忍不住有些同情了。
「請您幫助我吧,至少讓一切變成巨大悲劇之前,我們要解決這個問題。」夏洛特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