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法國人都是這樣的吧,衝動熱情。公主心想。
「嗯,我真的原諒您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上帝作證。」
「那真是太好了!」夏爾長舒了一口氣,好像被得救的病人一樣,「我真害怕我的瘋狂舉動會讓您討厭我,會破壞我們兩國的邦交,讓我自己的一切努力都化為烏有。」
「那您現在不用害怕了。」公主也鬆了口氣,「好了……現在我還有別的事……」
正當她打算告別的時候,夏爾卻突然笑了出來。「想必您知道的吧,我將要離開這裡了。」
「是的,祝您旅途愉快。」公主點了點頭。
就是看到夏爾即將離開了,她才於心不忍,想要讓他在離開之前心情好點的。
「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嗎?」夏爾突然問。
「嗯?」公主對這個問題沒有準備,一下子愣了。
現在他們兩個應該算不上朋友,但是剛剛說原諒了別人,轉眼間又拒絕,似乎又有些不近人情……公主一下子又猶豫了起來。
而這種猶豫,正是夏爾可以利用的,他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顯得茫然而又失落——這種表情,他在社交場上見得太多了,而且出乎意料的效果良好,除了那些真正久經考驗的貴婦之外,女人們總是吃這套。
而這次也沒有例外,公主殿下終歸還是心軟了。
「是的,我們是朋友了。」
「太好了!您肯定不會相信,您的一句話,簡直都把我捧上天堂了。」夏爾馬上重新笑了出來,顯得十分高興的樣子,「那麼,作為一個朋友,我向您告別,並且真心希望能夠以後再見到您。」
「是的,我也是如此。」公主半是違心半是真心地回答。
「好的,殿下,哦,也許到時候我該稱您為陛下了。」夏爾不知不覺當中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手,拉住了她的手。
這突然的舉動,更加讓公主慌亂了,猶如著了魔一樣,她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動彈不得,看著自己的手被他帶著慢慢地往他的嘴唇邊送了過去。
夏爾再度輕輕地吻了一下這隻手,然後再以恭敬地態度送了回去,就像是面對一位真正的皇后一樣。「我真榮幸,我是第一個以皇后的禮遇來對待您的人。」
「是嗎……是嗎……」公主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了。
驀地,她發覺自己的手中好像多了一樣東西。
「這是……?」
一隻外殼鑲嵌了鑽石的琺琅懷錶,靜靜地躺在她潔白的手中,鑽石和金質的錶鏈發出璀璨的光線。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我想送一個禮物給您。」夏爾以不容置疑的篤定態度說,「另外,我之前跟您說過的,我十分感謝您對我的提點,並且願意回報您。考慮到我們大概一般情況下會天各一方,所以我想,在您需要我幫忙的時候,可能需要某種信物……所以,這個就送給您了,當做信物,如果真的某一天您有吩咐的話,就讓這個信物重新回到我的面前吧,我會為您赴湯蹈火。」
夏爾說得十分激情,以至於他自己幾乎都有些相信了自己的真誠。
「可是……可是……」公主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但是她並沒有從夏爾的話當中發現什麼漏洞,所以思路愈發混亂了。
「您的禮物實在太貴重了吧?」最後,她只為自己找到了這個抵抗理由。
「相比珍貴的友誼來,這件並不珍貴。」夏爾馬上就打消了她的疑慮,「您只要安心收下就好了,人生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的,沒準您哪天真的需要幫助呢?不是我自我吹噓,我……嗯,我還是有些能耐的,想必能夠為您解決一些問題。」
「……好吧,謝謝您。」在夏爾如此懇切的解釋下,公主終於被說服了,收下了他的禮物。
好吧,一切居然是如此順利,還真是個孩子啊……夏爾暗自鬆了口氣。
「好了,兩位,已經很久啦。」這時候,安吉拉突然竄了出來,「雖然我看得有點感動,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們,時間到了……」
「再見!」夏爾雙手握住了公主的手,然後將這塊懷錶卡在了她的手心裡,然後再搖了搖她的手,「願上帝保佑您,殿下。」
接著,他不再糾纏,慨然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過得不久之後,他就要帶著自己的妻子離開了,但是他現在已經再也沒有了遺憾。
只有仍舊還在震撼當中的公主,默默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手中不知不覺當中緊握住了他送給自己的禮物。
懷錶的刻度以不變的速率移動著,忠實而又冷漠地記錄下了人間的每一瞬間。